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上苍莫不是偷懒了?本该送个解救苍生的农仙下来,结果手误送来个讨债鬼。
他示意少年把东西放下,又示意人到他跟前来,趁其毫无防备,抬手一把掐住少年的脸。
“老七,这话本王只说一次。”
都用“本王”了,说明事态很严重。
安相相被牵住脸蛋,只能弯着腰与聂卿对视,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除本王外,别让任何人知晓你的不同。”
“听见了没?!”
脸被捏的一疼,安相相赶紧点头。
等到脸颊被松开,安相相还一手撑着桌子,弯着腰跟摄政王大人四目相对。
最主要的是,对方声色低沉、眼眸深邃、唇红齿白、气若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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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想亲。
聂卿冷着脸将人推开。
留下一句“欠收拾”,甩袖走了。
安相相被骂了,但一点也不难过,还有一种很奇怪的高兴,不知道怎么回事。
跟着走出去时,聂卿带着一大帮人已经到大门口,他最后只看见对方冷冷地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心窝窝莫名狂跳。
安相相抓抓后脑勺,怀疑自己坏掉了。
钱开送完客回来。
还没到跟前就噗通一声跪下,将安相相心里的“美滋滋”一下子吓没了。
“殿下~都怪奴才没能拦住摄政王,险些让摄政王撞破您的新喜好,求殿下责罚!”
安相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新喜好,但钱开主动求罚,他也不好拒绝。
刚好地里该抓虫子了。
……
钱开杵在原地。
目送自家殿下走远,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连连拍拍自己胸口。
还好还好,只是抓抓虫子。
钱开转身去殿下的多功能储物室拿出用来除虫的工具,面对前院规划整齐的田地,心里没有埋怨,只有安定。
要说哪个宫的活最好干。
那当属皇后宫里。
平日里他也不过是清扫内室,擦擦桌椅板凳,可在那干活,心里不踏实。
皇后宫里常常死人,今日是犯错的宫女,明日便是不懂事的太监。
而清理尸体也是清扫的一部分。
不像这里,活虽然累了点,却不用再跟死不瞑目的眼睛对视,不用再触碰冰冷的皮肤。
肚子饿了不用非得等到饭点,随时都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猪油面条。
最最主要的,是七殿下很大方,采买剩下的钱,七殿下从来不问去了哪里。
钱开一边干活,一边盘算自己攒下的小金库,如今已到三伏天,要不了多久就要立秋了,不知摄政王会不会给他的家人准备冬衣。
五十二个孩子,不小一笔钱呢。
钱开顶着帷帽,快速将地里的虫子抓完,先去小厨房喝上一碗解暑汤,回到自己房间,今日第五次数自己攒下的钱,越数心里越高兴。
小石头个子长得快,衣裳肯定小了。
红豆姐也不小了,该买几珠头花戴戴。
小云儿也爱美,不能少了她的。
钱开越数越美滋滋,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人,直到猝不及防一句“你的信”,吓得他手一抖,一颗金豆子掉在地上,蹦进了柜子底下。
都顾不上信不信的,连忙趴地上把金豆子捞出来,心有余悸地吹吹上边的灰。
回头一看,果然是十七那大傻子!
“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儿?”钱开瞪他一眼,抓过信才想起来自己也不识几个字。
气恼地磨了磨牙,抬头又给十七赔了个笑,“哥~你识字不?”
十七愣愣地点头。
钱开立马把信递过去,“那你快给我念念上面写的啥。”
十七将信展开,入目满篇都是大大的字,每个字都一笔一划,写信的人应该才学字不久。
“陈前开,展信佳。”
“红豆已与兄弟姐妹安稳落脚,有师父教习武,亦有先生教习字,兄弟姐妹一切安好。”
“前日有裁缝为兄弟姐妹量尺裁衣,今冬我等都有冬衣可穿,亦能吃饱,你莫要只挂念我等,多为自己准备冬衣,莫要逞强,做事一切小心。”
“红豆留。”
十七没有任何情绪的读完,转头见钱开眼眶通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他刚看过去,钱开立马背过身去抹眼泪,头抵着柜子好半会才转回来。
十七把信还回去,“为何哭?”
“我高兴!”钱开一把抓过来,又小心翼翼将信抹平,找了个精致的小盒子放起来。
见傻子还杵在这,张嘴开始撵人,“你不去保护殿下还在这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