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炎热的午后,他却说天凉。
这突兀的话语,成功打断了叶棠和陆承野热烈的交流。
叶棠果然回头了。
她看到谢怀瑜那张在阳光下显的愈发苍白俊美的脸,和他那副仿佛随时会迎风而倒的病弱模样。
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又开始咳嗽了。
这段时间,她可不少偷偷的往谢怀瑜的水壶里加空间水,加的她都心疼了。
心里那股练武的兴奋劲也淡了下去。
她朝谢怀瑜走了两步,问道,“又不舒服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明晃晃的大太阳,又感受了一下空气里滚烫的热浪,满心不解。
天凉?
这太阳都能把人烤熟了,怎么会凉?
谢怀瑜没急着回答,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身后的福伯会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叶姑娘,您有所不知。我们从摩诃县出来,一路南下,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
“按时节算,北方怕是早就落了雪。咱们这边之所以还感觉炎热,是因为一直在往南走。但您没发现吗?这几日早晚的温差,已经比刚出发时大多了。”
福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这天气有些不寻常。往年我跟老爷来南方,这个时辰,天气只会更热。”
“可今年,这风里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怕是天要有大变故。”
叶棠心里咯噔一下。
她猛的反应过来。
是啊,他们一直在赶路,只顾着躲避战乱和流民,都快忘了时节这回事了。
天灾人祸,天灾可不止是地震和蝗灾。
前世的记忆里,那场大旱之后,紧接着的就是一场百年不遇的寒冬。
大雪封山,冻死了无数人。
她这次出来,空间里虽然囤积了不少物资,但棉衣棉被这类御寒的东西,还真没准备太多。
她自己和家人够用,可队伍里这一百多号人呢?
大部分都是仓皇逃出来的农户,身上除了几件单衣,哪有什么厚实的冬衣。
真要是突然降温,来一场大雪,都不用等叛军和土匪来,光是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们大半条命。
叶棠脊背窜起一股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