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看了眼担架,淡声提醒:“死者八日前死亡,天气逐渐升温,尸体的腐败程度已经很高。若是再放任下去,腐坏会更严重。”
随即伸手将屋内的窗户推开透气。
春日的暖阳洒在她脸上,风从窗外拂过,顺着她的声音带来几分空灵之感。
楼砚辞目光落在她身上,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怔愣片刻后,问道:“柳先生的意思是?”
“可以准备后事了。”她转身答道。日光斜斜笼罩着她藏蓝的蜀地衣袍,好似春日里蹁跹的蝴蝶。
罗家人难得地没有异议。
地窖中备来度暑的冰块被放置在灵堂里,棺材由管家命人加急买来。罗松被人换上宽大的寿衣,放入其中。
院中挂起缟素灵幡,行走的丫鬟小厮臂上都系着白布,府内弥漫着萧索的气息。
安氏心神不稳,由下人扶去歇息。罗家人也分别安置在各处院落。
罗府的待客厅被临时征用为办公之所。楼砚辞见谢司衡不走,只能硬着头皮在此处翻看卷宗。
柳小暖打了个哈欠,抱着柳昭的腿,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连带着帷幔轻纱也随风飘扬。
柳昭将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
坐了一路的车,一落地便赶来罗府,到底是小孩子,经不住这般折腾。
谢司衡顺着动静看去,便见柳昭侧着脸,窗下的光影勾勒着她眉眼鼻唇的轮廓,几缕发丝勾着白皙的脖颈,正温柔地对女儿低语。
她忽然转头,与他撞上视线,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这人好似对自己很关注?
“晋王爷,若是无事,我便先带着小女告退了。”她嘴唇微抿,将孩子交给小翠抱着,对谢司衡行了个礼。
谢小冷无措地攥着手,踌躇地点了点脚尖,想要跟上。
谢司衡扫了眼这个心都不知道偏到哪去的儿子,眉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