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前,罗松借口出门行商,支了一大笔钱。而后又悄悄来找我,要我帮他把安氏骗出门。他说已经准备妥当,只要安氏一来,二人便能远走高飞。”
“那安氏没去?”谢司衡问。
“她去了。可安氏早有察觉,无论如何也不肯走。罗松只能跟她回家。”孙墨璋缓缓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罗府下人曾说,那日他们似乎爆发了争吵,傍晚时罗松气冲冲地离开了。”庐阳道。
“他与安氏大吵一架后便来寻我,说他不会放弃。然后就离开了。”孙墨璋道。
说到这儿,他忽然哽咽,眼睛漫上水雾,“我以为他消失的那几天,是已经放下了。可他连个口信都不曾给我。我挂念他,便时常到罗府附近转悠,兴许能听到消息。谁曾想……”
众人一时无言,只余孙墨璋的啜泣声。
柳昭叹了口气——这就是痴心错付的悲哀吧。她摸出自己身上的手帕,递了过去。
谢司衡的目光又落在那方紫色绸缎制成的帕子上,上面绣着一株兰花。孙墨璋感激地接过,擦了擦泪水。
“他一定是为人所害。他那样好的一个人,从不与人结怨,与族中子弟也不大亲近,对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的。除了……”孙墨璋顿了顿,面露嫌恶。
想到罗家众人的态度,柳昭也很能理解罗松不与族中人亲近的原因。
“难不成他们对罗松做了什么?”柳昭托着腮,耳上的墨绿坠子在火光下摇曳,衬得面容清艳。
“罗家偏房都是一群黑心肝的!”
孙墨璋莹润的双目中燃着火光,道:“往日上族学,罗家大房罗柏仗着比松哥大两岁,便时常拉帮结派孤立他。若不是还有四房罗舱帮着,只怕这罗家早就被大房把持了。”
“这族老们也不管?”庐阳问。
族老多由族中长者担任,族长每年会给族老产业分红。既然罗松是族长,族老为着自身利益也该制止才是。
“罗大老爷仗着自己是长子,说族长之位本该轮到他。好在罗家向来传嫡不传庶。但松哥年岁小,罗大便时常以长辈身份插手族中事务与产业。”
这并不令人意外——只要族老得到同样的好处,无论谁做族长,于他们都无甚差别。
他顿了顿,舔了下干涸的嘴唇,唇色微润泛着红:“可罗三老爷去世后,他资历最深,更是肆意妄为,就是族老也不能说什么。”
“要说谁最想罗松出事,一定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