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身体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夜彻骨的冷。连绵不绝的雨让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逃了出来,成了飘荡在人间的厉鬼。
“在这之后十年,你接近罗松,并找机会杀了他。”柳昭说。
孙墨璋歪了歪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用亲昵的语气道:“我不想杀他的。他是我的弟弟,我的骨肉至亲。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
这话中的意味让柳昭眼皮一跳。
“他放着好端端的族长之位不要,偏要与继母私奔,要离我们而去——太不听话了。”他阴沉沉地笑着,眼前晃出那日的情景。
淮河岸,灯影摇波,软风裹着脂粉香漫过来。
他不顾一切地拉着罗松的手,说自己是如何仰慕他、如何需要他,几乎将心刨了出来。
他这样的人还有心——多么稀罕啊。
可罗松猛地抽回手,眉头狠狠蹙起,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嫌恶,喉间挤出两个字。
“恶心。”
他怔愣,怒极反笑。
“这世间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人就是你!”
满腔爱意化为无尽的恨意。这个待他如兄如友的人,不配得到自己的真心。他是小偷,是扒手,是夺走自己人生的罪犯,是害自己凄惨至此的恶人。
手轻轻一推,罗松的身子便如风中柳絮般跌落。
在夜里,他向下望进那双不可置信的眼。
“再见,我的弟弟。”
柳昭听闻,久久难言。罗松不屑一顾的,恰恰是本该属于孙墨璋的人生。
“你杀了罗怀瑾,没有想过去找罗三认回孙墨璋吗?”
“这就要问他了——”温氏手指向罗大,“是你逼得璋儿有家难回。”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事,就连换尸封棺也是你做的。现在还有什么不敢认的?”
罗大绷着脸,不吭声。
“罗松也是你杀的。”温氏厉声指责,“你杀了自己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