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衡袖手于身侧,沉吟片刻——也许,是该给那任性妄为的天子一个小小的教训了。
于是他默许了。
柳昭见他不再反驳,便将法子细细道来。
“冰块很简单,想必掌司家中冰窖便有。只是需要将大量冰块打成雪花的刨冰机,现下的刨冰机做不到,需得改装……”
“我知道运转之理,只需找到合适的工匠,画出图纸,依样改装即可。”
“我可以画。”谢小冷道,眼中跃跃欲试。
他素来爱看杂书,对墨家机关术颇有了解,素日也钻到军营的兵器司去打下手,正巧现下有了练手的机会。
他当即走到书桌旁提笔描画。柳昭站在他身边,不时提点;柳小暖则勤快地在一旁研墨。
图纸很快完成,柳昭审核,三审三改,由谢司衡送到信赖的工匠手中。
……
五月夏初,京中的暑气却不住地往上冒。街巷间隐隐蒸着热气,人人轻装出行,妇人们鬓角、衣襟都别着一只栀子花,香风阵阵。
小贩们挑着箩筐在街巷间叫卖,水蜜桃、胭脂李、覆盆子,色彩艳丽,色泽诱人。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鹅毛大雪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那是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从远方忽然飘来一阵冰雾,凝结成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不过半日功夫,朱墙便覆了厚白,青石板落得结霜。往来行人惊异不已,望着落雪的那片区域议论纷纷。
“怎么突然下雪了?”
“五月飞雪,是天启!”
“天象有异,是天降罪啊!”
几位老儒生颤抖地指着空中飞雪,神色惊恐。
而这场异雪,起于李府门前。
“老爷,下雪了!老天也可怜咱们小姐啊!”
李府门口的老管家踉踉跄跄地跑进去。不多时,李纲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他僵立在府前空地上,披头散发,一身素衣被风雪打透,鬓边须发瞬间染白。
风雪割面如刀,李纲却浑然不觉。他脊背挺得笔直,却一寸寸失了力气,浑身气血翻涌,喉间腥甜骤然上涌。
隐在人群中的柳昭垂眸而立,眼底复杂难言。
假亦做真,真亦作假。
李纲昂起头,凄厉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