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体内含有慢性毒物,毒发前无明显征兆,非即刻暴毙。”
又检查尸体脖颈,手指一一摸过,道:“脖颈索痕与软绳吻合,毒发后遭人勒颈,双重致命。”
几名仵作脸上那点轻视之色一点一点褪去,从最初的心不在焉,渐渐变成了屏息凝神。
那些他们反复查验、始终看不出端倪的痕迹,全被柳昭一一点破,句句切中要害。
疑点既解,陈升平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舒展的笑意。
而那位最年长的仵作并没有沉默,当即出列,指着尸体,直截了当问道:“此人明明是勒颈窒息而亡,何来的毒?”
柳昭转头看去,只见那老者上前两步,指着尸体的口鼻喉处,正色道:“我查验过,其口鼻喉腔皆无中毒迹象。且此人眼珠突出,面颊与眼睑处皆有血管破裂所致的红点,可见死前尚有生机,分明是窒息而亡之象。”
那老者神色肃然,双眉紧蹙,目光灼灼,一派求知若渴之态。
柳昭未急着辩解,而是平时对方,轻声问道:“不知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他谦逊拱手,正欲答话,便听旁人抢道:“这位是京兆府里二十年的前辈吴先生,我等都是由吴老带出来的。”
柳昭点点头,不紧不慢道:“吴老所言不假,但这只是尸体呈现的表象,更深层的真相,还藏在尸身之中。”
“您觉得,他是上吊自缢、断颈而亡?”
吴老点头。
柳昭说道:“若真是上吊自缢,只会是窒息而亡。可您仔细看——死者面色青灰泛乌,唇间隐有紫绀之色,须发浮不堪洗,绝非单纯窒息该有的模样。”
她指尖轻按死者胃脘之处,又掀开眼睑细看瞳孔,接着道:“死者双目瞳孔涣散无光,再看其胸腹隐隐胀滞,内里已有胃出血郁结之征。寻常自缢,断不会伤及脏腑,更不会引发胃腑溢血。”
柳昭掀开死者衣物,胸腹正中有一道缝合的细线,应是吴老先前剖验所为。她手持剪刀与镊子,将细线轻轻挑开。
那微微鼓起的胸腹在破开的刹那,便溢出一股腐臭之气,气味之难闻,令在场所有人神色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