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绾凑在他耳边小声问道:“殿下,我们这是去哪。”
顾宴容余光扫过身侧颤颤巍巍的接引宫人,并不多作解释,只说:“退下罢。”
那人如蒙大赦,险些跪下谢了恩,逃也一般奔命去了。
来接侍的浩浩荡荡一行宫婢在他们身后缀得很远。
顾宴容揉开她轻咬着的唇肉,答复道:“临山殿。”
他一向神迷寡言且捉摸不定,谢青绾未敢直接开口询问,只暗自忖度。
大约是他未出宫建府时的住处。
昭帝崩逝便犹如大厦将倾,牵连朝野上下或明或暗无数权党势力。
昭帝生前一手扶植起继后之子顾景同为储君,授其安邦治国之道,更为他铺平了这条登临极位的路。
谢青绾依稀记得祖父曾讲过,摄政王起势于天启二十四年。
那是天启世代的倒数第二个年头,昭帝日渐病起,朝中蛰藏的势力忽然开始冒头,极为高调地为这位杀神解禁幽庭而铺路。
天启二十五年,昭帝大限终至,顾宴容才终于在明面上彻底离开幽庭。
顾景同即位后,下的第一道旨便是将其封为亲王,赐衔永安,在阑阳城繁华最盛的明华街兴修永安王府。
直至永定元年春归夏至,这座府邸才终于落成。
此前,顾宴容大约临时居于这座临山殿中。
临山殿与临华殿一字只差,却是个与之截然不同的清冷幽静之所。
殿中似乎新近才洒扫过一番,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谢青绾挽裙跟着他踏入殿中,抬眼是高悬的一张字,笔力浑厚峻健,龙飞凤舞地写着“持守本心”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