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社那阵搭的台子已经撤了,风吹雨打,经不住太久,再有天气热了,那处日头直直地照着,念得人瞧不清字,还晒得厉害。
是以便在廊下摆几张矮凳,并一长木几,叫人隔着栏杆坐在芭蕉阴下念,十分有意趣的。
午间事少,身后又聚了不少丫鬟小厮,今日是一片矮凳,众人相依,印之吩咐厨房多备了些茶水,倒像过节一般的氛围。
林乐时不曾见过此番场景,一时茫然,问道:“你们家里丫鬟小厮也可与主人一道听戏的么?”
“一人听是听,一群人听就不是听了么?”疏棠抿了抿茶,脱口而出。
“这样很好,只是在家从没见过,长辈亦总教导尊卑,这才觉得奇怪,还望姑娘谅解。”
他自觉说错话,不好意思起来。
印之正要开口宽慰,秋槐倒先出了声,“表姐便是这般直性子,不是怪你的意思,莫要放在心上。”
模样好似长辈苦口婆心,偏林乐时登时嬉皮笑脸起来,“嗯”了声。
这一幕叫印之与疏棠见了,皆是默默憋笑,苏岱更衣回来,打量四人一眼,不明所以,在印之身旁坐下。
那边桑枝领着缬草、香附过来了,今日竟又是她二人,印之心中奇怪,却也没说什么。
“嫂子,前些日子来时,瞧见哥哥正看本《长生殿》,我还没读过,不如就听这个罢!”疏棠坐在印之另一侧拽着她的衣袖撒娇。
苏岱一听,叫还未咽下的茶水狠狠呛了一口,咳嗽一阵,道:“一本太长,我挑两折好的你们听听。”
印之面露促狭一笑,由着他了。
磨蹭了一会儿,拣了《惊变》《埋玉》两出念了。
薄雾浓云,消磨永昼。
两个丫头于此想来是有天赋的,听下来只觉缠绵悱恻,凄美不已,久久不能释怀,座下众人鸦雀无声,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