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书信,殿内静默了好片刻,只有幽幽飘袅的檀香烟雾,萦绕在众人鼻尖。
皇帝咳了一声,应该只做清嗓之用,苍老雄浑的嗓音落地回响,一字一句砸向地上跪伏着的臣子:“你今日敲响金玉鼓,是想为李珰他们平冤吗?”
她重重嗑了三个响头,头依旧卑微地垂着,声音清冷,并不慌张:“陛下,微臣冒死奏响金玉鼓,求见圣颜,不求公义,只为陈情。”
“虎威将军李珰,或许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他一身悉数奉予晋国。他可以背负任何骂名去死,唯独不能接受叛国之名。”
他残暴、狠辣、桀骜不驯、枉顾民生、谋逆皇权、围困淮安,这些都可以成为李珰的罪名,唯独对这个国家,不亏不欠。
“微臣斗胆,以草贱之命,恳请陛下收回圣召。”
不必还予清名,身后之事,任由世人指摘评说,李珰素来是不在意这些的。想必黄泉路上,遇上议论他的百姓,他也只管喝下孟婆汤,潇潇洒洒去奔一个来世。
出乎意料地,皇帝与太子都没有出声呵斥,或是直接派人将她拉出去砍了。
负水不畏死,只静静等待皇帝的思量。
“父皇要休憩了,崔司鼓还是先退下吧。”
头顶只落下司马煓的温和嗓音,负水从容起身,仍是不敢抬头,后退到殿门处方才转身抬眸。
外面是苍茫一片的天地,宫墙巍峨无边,像是一道无声的枷锁,已经将她双手扣住,好押赴刑场。
殿外,李三思和张钊一左一右大眼瞪小眼,彼此看不来,看见负水出来,李三思先行扶住她的手臂,支撑起她孱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