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堂及清心殿一遭,怕是将她最后一点气力都耗尽了。负水顺然地靠在李三思的胸膛上,沉默着望向远处的天地,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事实上,她也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了。这辈子,她想说的话、该说的话,基本皆已道尽,剩下的,只是迎接自己无法掌控的死亡。
李三思掺住她,托起她的腰身,眸中落满心疼的水光,声音发颤:“我带你回家。”
“不可!”一旁的张钊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表情凝重,“按照《晋律》,陛下下诏前,她需关押在天牢。”
“你!”李三思咬牙切齿,却不能再多说一个字,这不是吵架的好地方。
负水轻轻牵动他的衣角,示意李三思将自己放下。
她撑起身子,蹒跚着走下台阶,张钊预备派两个士兵扶住她,负水站在雪地中,回身抬眸,眉眼舒展,淡漠地凝视着身后的玄甲将军,无声地同他对峙,给予嘲讽。
李三思追了上去,解下外袍,紧紧地将她全身罩在一抹浅淡的暖意中,眼底泛起红,轻柔地扶住她的肩膀,沙哑着开口:“你放心,我一定会——”
“三思哥。”负水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将军对你说的话,你要记得牢牢的。”
【“日后朝堂之上,若牵涉到我李珰,你不必为我作声。”】
【“李三思,做个好官。”】
无人敢写帝皇书(终章)
负水在天牢中待了三个月,清心殿里的人好像忘了还有她这么个乱臣贼子在。
看守的头儿正坐在走廊中央的桌案边吃着几个小菜,身边围着一众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