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1 故人

然后他又从比嘉中退学,理由是家庭变故,无力继续学业。

“是的,家里唯一的长辈……”当时风中的零星叹息,还时时响在众人的耳畔。

“本来就已是苍老的年纪,这一天来得更早……”

“接下来是少年福利院的事情了吧?提前弄个社工身份什么的……”

大家的心头不断飘过那些只言片语。

而不知火知弥本人,那个身材健壮、皮肤黝黑得漂亮的少年,虽然相貌平平,但总是给人安稳踏实的感觉——他从突然离开网球部开始,就没有和伙伴们说过任何事情。

只有风里流转的碎片,在蝉声中变成更加无妄的粉末。

“按那小子的性格,只是不愿自己的伤口被翻出来吧。”大家当时这样想道,“不愿接受别人掺着施舍的帮助……但是我们明明不会异样地看待他啊。”

而木手永四郎向来了解每一个网球部成员,他也深知不知火知弥那种怪脾气。强烈的、内向的自尊心,也许这就是促使他面对情谊深厚的网球部朋友时,格外选择沉默的原因……

“听说他回老家了。各种后事的办理,以及将来的道路什么的……这个小子真的是完全避开我们,不告诉我们啊。”性格直爽的平古场凛,当时对于这样的情形,既疑惑又郁闷,难以描述的伤疤就此藏在他的心里。

他看到了名单上不知火知弥的名字,刚才又什么都顾不上,听说游学团那边基本全员出动,也在训练场那边忙着布置什么,就一头火跑过去看。

他站在阳光下,却觉得迷茫的大雾包围自己。

“为什么?”平古场凛几次想要说点什么,巨大的郁结都将他的话逼回去,终于他只是向风里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句,比嘉中的众人面面相觑,都看向木手永四郎。

“去看看他?”心思相对细腻的知念宽想了又想,谨慎地提议道,“也不要问什么,如果他只是保持沉默的话……”

“他会躲着我们吧?”甲斐裕次郎感到烦躁,把几乎从不离开头发的球帽也一把摘了下来,又胡乱戴了回去。

“我搞不懂诶!”田仁志慧哼了一声,将心中的情绪一股脑倒了出来,“为什么不和我们坦诚相待呢?大家是朋友啊!如果接受朋友的帮忙,在一起努力什么的,我不懂有什么不可以的啊!”

木手永四郎轻轻咬住口腔内壁一侧的软肉,些许偏过脖子,挠了挠眉角,“慧,也许不知火就是在逃避你这些想法。”

“……啊?”田仁志慧愣了一下。

“好吧,好吧!”平古场凛动作抓狂地用力一摊双手,“永四郎,那我问你,他为什么又加入游学团,来到u—17呢?”

木手永四郎静静抬眼,看向充满了莫名郁火、马上就要暴跳如雷似的平古场凛。

平古场凛继续说着,心中那些因为珍视友谊而引起的不明不白的疑惑、哀伤,再憋一秒他都能发疯。

“我们也知道他家里的变故……”他摊开手,有些狂乱地使劲点着指头,“加入游学团的各种费用、申请、测试,长途跋涉,反正乱七八糟一堆事!”

他用力指着身后的虚空,在空气中使劲戳着指尖,“他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我看到了!那个傻瓜像个黑色影子一样,就那么孤零零地自己呆着,像个白痴一样,在那里弄些彩带什么的玩意儿!”

木手永四郎发出一声沉沉的“啧——”音,撇开视线,双手无奈地掐住腰身。

“他来干什么,你们谁告诉我?”平古场凛无意义地乱走几步,摊开手仿佛在问呼呼吹过的夏风。

他瞠大眼睛,发狂似的逼问的意思,从他的眼神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