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凛……”其他人有些听不下去,有气无力地试图劝慰。
“然后他又不来找我们,一步也不靠近,还是我像个贼一样,到处收集消息去看是不是他。”平古场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咬住舌尖,紧闭双唇,整个人像僵冻住一般,刹住所有情绪,硬挺着站在那里不动。
木手永四郎侧过头看向他。
“……好,好吧。”平古场凛松开紧紧抿合的唇瓣,双手投降似地举起,心气一下子流失干净一样,无力地在空气中摆了摆双手。
他背过身去。甲斐裕次郎走过去,沉默地拍拍他的肩膀。
阳光映照下,气氛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雪。
知念宽将声音放到最温和的地步,轻声说,“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呵。”平古场凛抬抬眉毛,眼里笼罩上一层自嘲的笑影,出神地胡乱轻轻点头,“我生什么气呢?我也不知道。”
因为明明看到重要的、曾有过珍贵的共同经历与记忆的伙伴就在那里,他却没有任何一丝加入他们的意思,将自己变成一个陌生人。
他们这些所谓的伙伴,什么也不知道,满心疑惑,无法可想,无处宣泄。
“……该死。”平古场凛狠狠地吐出一句发抖的脏话。
“他保持沉默,有他的理由。”木手永四郎终于开口。他侧身对着众人,脸庞落在阴影里,“各位,其实你们要知道,无论是多么好的朋友,也总有不能进入的、秘密的地方。”
“我不要窥探他的秘密!我只是……”平古场凛一下子被点着了似的,霍然转过身来,“永四郎,你记得我们在冲绳海边顶着酷日集训的时候,那小子多么努力吗?他是怎样从那个混蛋教练的盘剥下尽量弄来经费,给咱们网球部弄各种东西?”
木手永四郎冷冷深深地对视着他的眼睛。
“你记得吧?你都记得对吧!”平古场凛睁大眼睛,“或者我们忘了好了!那大家都忘了那个混蛋小子吧,这样他是不是出现在这里,我们也压根不会去烦恼了!”
他用力一摊手。木手永四郎看在眼里,缓缓吐出叹息似的低声,“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平古场凛提高了声调,语气里有一种只能用疯狂似的坦率来表达的哀伤。他指着那边游学团忙碌的方向,“反正下午就要进行网球友谊赛,这种联合活动要求所有人到场。那小子就会站在这里!”
大家互相看看,想象到时候的气氛,会怎样冰冷复杂地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大声地呼唤、热切地交谈,大家在阳光下像从前一样打网球……这些最简单的记忆,现在变成了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就站在这里,永四郎,这里啊。”平古场凛胡乱走动着,指点着那些看台座位,“那我们都不要理他,就当他不存在。”
“好了……”甲斐裕次郎受不了,他轻声用气音说着安慰的话语,像是在哄发脾气的孩子。
他走上去拉过平古场凛,对方硬是不转过身,就那么后退着踉跄步子走,还盯着木手永四郎。
“永四郎!你说话呀,你不在乎对吧?!”平古场凛红了眼眶,大声说道,“我们莫名其妙地失去一个曾经那么好的伙伴啦!你完全不放在心上,对不对?!”
“凛——”另外两人也连忙拦住他,乱七八糟地轻声安慰。
木手永四郎看着他们,森绿色的眼里有望不到边的阴影。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虚空,背对着他们。
这时,斋藤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从遥远的风里传来,“联合友谊赛就要开始了,大家加快一下布置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