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拧眉盯了我半晌,闭着眼挥挥手叫我滚了。
8
我麻溜地滚了。
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外面下起大雨,噼里啪啦地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我顶着身上的书袋冲进马车里,身上湿了一半。
到了家门前,我掀起车帘,头顶书袋正准备继续冲。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纤白不染尘埃,在瓢泼的雨光里微微地泛着冷意。
手上是一柄竹骨伞,堪堪地停在我头顶。
我一抬头,便撞进季霖映照着水光的眼里。
他一手撑伞,一手稳稳地扶了我一把。
又再自然不过地拿过我手里的书袋,侧背在肩上。
我微微地晃神,顺着他的手跳下马车后,才反应过来夫子撑伞,扶我下车,为我拎书。
这都是下人做的事情,使不得使不得。
我点头哈腰地去夺他手里的伞:
「夫子矜贵,怎可劳烦您替我撑伞。」
「矜不矜贵的,昨夜也没见你怜惜。」
他脚步未停,手上半分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小心脚下。」
他一提昨夜,我登时缩回手不敢说话。
垂头看着脚下,默默地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
他侧头瞟我一眼,嗓音清润:「晚饭都没回家吃,你该不会是怕我?」
「没没有。」感觉还不大有说服力,我又补充道,「书坊近日比较忙。」
他点点头:「那温姑娘看,我可够格去你书坊打杂?」
我偷偷地抬眼看他,清俊的眉眼里略带戏谑。
我干干地扯出一个笑容:「夫子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