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听说这个裴七久居塞外,弓马娴熟、膂力惊人,如今看这阵势,倒也当真不俗。

前头探路的姐妹们回来与我咬耳朵,说这裴七果真是个熊一样的壮汉,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砂钵大的拳头一拳一个,能把在座诸位都打得粉碎;一双蓝眼珠,越看越吓人。

姐妹们聚众调笑,叹我一朵鲜花要插在牛粪上,洞房花烛夜一只野牛压牡丹,不知我可受得住。

我却将这裴七当做了救命稻草,早做了最坏准备。

野牛又如何?好过道貌岸然的崔九郎,更好过入宫的一杯鸩酒。

新郎来了,我以扇遮面,被父亲背着,送上了花轿,只隐约见到有个人影,远没有姐妹们说的那般块头巨大,容貌却没有看清。

待我下了花轿,要被新郎背进成国公府的时候,眼看着面前乌发蓝眸的绝美少年,我愣住了。

这谁?说好的青面獠牙大黑熊呢?

此人轮廓刚毅,五官却极尽精致,可称秾丽,却因那一身杀伐之气而丝毫不见女气,一双蓝眸浩瀚如海,一身红衣华丽至极,仍压不住他无边容色。

我被惊得忘了呼吸,硬是忘了搭上他递来的手。

他见我呆怔,微垂眼睫,伸出来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倏然转过身,后背对着我,半蹲了身体。

我刚刚趴上去,还没稳当,他已经站起了身,我恐惧之中猛然抱住了他脖颈,他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又如常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