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剑一收,红了眼圈:「阿耶,他们辱我,还骂我未婚夫婿是突厥马奴!」

我这父亲虽然糊涂,且一直以来对姑母阳奉阴违,但毕竟年长,比这两个糊涂哥哥晓事,又是各打五十大板,将他们撵走,转头训斥了我几句,如他一贯处事一般和稀泥。

我回了房中,枯坐榻上,回忆起梦中种种。

姑母杀我,我恨吗?

说是恨,不如说是怕。

她能入主中宫,从来不缺雷霆手段,一旦对娘家失望透顶,自会降下雷霆万钧。

我并无向她复仇之心,倒觉得应该抱好她这株大树,在这风起云涌、高门眨眼倾覆的长安城里,为自己,为夏家,多争取一丝生机。

我知这院中有姑母的人,只希望我这一番作态,能顺利传入她耳中吧。

(四)

我成亲那日,崔九亦受邀前来,帮新郎破门的时候,很是作了几首脍炙人口的佳作,拦门的小娘子们被他风采所摄,没拦几下子就开了门。

兄弟们不服,提棒拦路,新郎裴曜独身上前,七八条哨棒被他卷作一堆,振臂一压,就都夺在了手中,弟兄们一看,眨眼已丢光了兵器,便哇呀呀叫着扑上去,却被裴七随手盘拨,陀螺一般打着转扑到了一处,一时间,满园都是小娘子们的惊呼声、众人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