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婚当日便送来如此「大礼」,这个崔九,好毒的心思。
可他如此作为,究竟是何意?
是了。
当初陛下力排众议立姑母为后,他崔家,不就是个「众议」之一嘛。
如今姑母登顶后位,他们怕她事后清算,自然怕我们夏家坐大。
从前我满眼都是崔九,眼里除了小儿女之情别无他物,他定觉得我很傻很好骗吧。
殊不知这世上的痴儿,一旦放下了执念不再自欺欺人,不告而奔的脑子,便自会回归原位呢。
我霍然起身,破门而出。
成国公身边小厮此刻正举着一幅青绿山水,几位朝廷重臣聚在一边议论此画,嘴上说的都是笔锋、设色,眼里却难掩揶揄之意。
成国公脸色铁青,强自撑着。裴七垂眸不语,明明是婚礼主角,却颇有几分置身事外之态,崔九则唇上带笑,好不挑衅。
我上前两步,在众人注意到我之后开了口:
「崔九郎大作果真名不虚传,三娘以微末之功,忝列姓名,实有愧也,不敢当此盛情。」
崔九笑得儒雅温文:「功不分大小,若无三娘,绝无此画,这还是三娘亲自提点崔某的道理。」
我轻叹一声:「郎君崖岸高峻,三娘难以望其项背,但终不敢妄自居功,不若为此画添上几笔,以图名副其实,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