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眉头迅速一皱,双眸微眯,深深看着我,似是在思考我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一旁观画的礼部侍郎郭优之却猛然将画作举到了一旁:「九郎此作钟灵毓秀,已有大家之风,你想妄自涂改,可是要毁了此画?」

我微微蹙起了眉,楚楚地望着崔九:「崔九郎也觉得我添几笔,是糟蹋此画吗?」

崔九的表情有一丝僵硬,最终却还是一副明朗大方之态:「怎会,三娘不吝赐教,是崔某的荣幸。」

「秋影,备笔墨,另取石青、石绿、朱砂、明黄备用。」

秋影得我嘱咐,去取我嫁妆里的笔墨颜料,成国公亦轻轻颔首,示意下人备好桌案。

我亲自上前从郭侍郎手里取来画作铺在案上,又嘱咐秋影前来帮我研墨。

然后我饱蘸浓墨,提笔挥毫,便开始大刀阔斧地修改此画,一旁郭侍郎每看我挥下一笔,便似被割去了一块肉,皱眉痛嘶,面不忍视。其他大人虽不及他形容夸张,均也满脸惋惜之色,似乎料定了我只是想毁掉此画,以全清名。

吏部尚书宇文硕还在一旁规劝郭侍郎:「成国公府大喜之日,公何作此态?一幅画而已,岂能有娘子名节重要?」

郭侍郎拂袖而走,不接他此言。

我虽将这些议论尽收耳中,却不在意,只继续挥毫,此时我已蘸调好了颜色,开始往画上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