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罢晚膳,我和裴曜回了我们的东跨院,屏退了众人后,我就强撑笑容把此事摆到了案上:「郎君不日便要开拔,身边伺候的人,可选好了?若是还未有合适的人选,秋影如何?」

夏家小门小户,中用的家生奴婢不多,秋影是我陪嫁,本也有此安排。

裴曜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秋影是你贴身侍女,怎可随我出征?我自有合用的人,你放心便是。」

谁?

是他原本就有的贴身奴婢,还是老太君那边安排的人?

我偷偷攥紧了拳,指甲陷入手心,口中发苦,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郎君合用的是何人?我自为她打点行装。」

裴曜点了点头:「也好。」

然后他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道:「三丙,过来见过夫人。」

门外有人?

我望着那黑漆漆一片,心想这女子莫非会武?夜行藏匿功夫,好生了得。

还有这三丙是个什么名字,当真难听。

然后我就看见浓稠夜色中闪耀出了一弯雪亮月牙,待那月牙渐渐进了屋中,我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月牙,这是昆仑奴咧嘴一笑时露出的满口白牙。

他这夜行藏匿功夫,不得不说确实是天赋吧。

昆仑奴入得屋内,便抚胸行礼,姿态卑微而恭敬。裴曜说:「三丙天生神力,可搏狮虎,又善潜水,此行随我出海,定能助我良多。只是辽东苦寒,他赤身裸足难以消受,烦劳娘子为他置办几套寒衣、几双皮靴,以备不时之需。」

我看着三丙漆黑的脸上那一排雪亮的大白牙,只觉一言难尽:「郎君,妾身说的身边伺候的人,是指……那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