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大家反应过来,昆仑奴已经以手抚胸,对裴曜行了一礼。

裴曜冲他轻轻颔首,然后转身面向圣人,单膝跪地,抱拳请罪:「臣一时于心不忍,贸然出手,坏了陛下与诸王、公主的兴致,请陛下责罚。」

圣人见状,哈哈大笑:「裴卿何罪之有?只一杯,便让攻守之势异位,精彩至极!菩萨心肠,金刚手段,大善!朕今日便将这昆仑奴与虎皮皆赏赐于你,望你在战场上也有如此临机应变之才、体恤民情之善,为我朝开疆拓土,建立功勋!」

这话中深意。我不敢细想。

果不其然。

我们出宫之后,还未用晚膳,圣旨已下,命裴曜为左武卫将军,率军五万,走海路驰援高丽战场。

裴曜入京成亲不过几天,屋子都没住热,眨眼,便被圣人派了出去。

(七)

成亲当日,我和裴曜拜的高堂是他祖父母。

他的父母常年驻守西北,拱卫国门,府中只有一位禁军当值的大伯和几个伯娘婶婶。

接圣旨需要全府出动,等圣旨降下、传旨太监收了银子满意离去,这几位伯娘婶婶就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有的轻抚我肩,有的摇头叹气,有的拉着我的手,对我耳语:身边信得过的陪嫁可安排好了?不若趁大军还未开拔,抓紧开了脸送到裴曜房中,让他过几日一同带走。

我这心里一万个不舒服,这大好的郎君,我还没尝鲜呢,先安排个通房奴婢?

但高门大户,尤其是武将勋贵之家,大多如此行事,我估摸裴家这几位叔伯也是如此,婶婶应当不是恶意,就强自笑着。

「你自己的家生奴婢,总比外面的女子好拿捏,最起码不至于爬到你头上去,婶娘言尽于此,七郎娘子自掂量吧。」

闻听此言,我胸中如堵了一块大石,直觉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