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玷污裴曜。
孩童而已。
(八)
这一晚上裴曜忙到深夜,而我由于头一天夜里也熬了夜,实在撑不住,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夜里身边似乎多出了一个人形热源,迷迷糊糊间我睁眼去看,看见一头海藻一般的黑色卷发。我伸手去摸,手腕却被人抓住,暗夜里我只见一双蓝眸猛然睁开,倒映月光,摄人心魄,像异邦传说里的海妖。
他看见是我,愣了愣,抓住的我的手腕也不知该不该放,似是斟酌了半晌,才小心翼翼握在了掌心,放在了颊侧。
暗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的手被他握在手中,向全身倾注热流,手心转眼就变得湿漉漉,黑暗中触觉也分外敏锐,我数得清他掌心有几块薄茧。
他猛地放开了手,翻身躺平:「睡吧。」
我听他声音喑哑,不知是否有恙,凑身去触他额头,只摸到薄薄一层细汗。他低头看了看我松松垮垮的亵衣,猛地别过了头,硬把我按了回去,盖上锦被:「睡吧。」
第二天我醒来时,身边空落落,大军已然开拔,枕边留下一串钥匙和一张字条,里面言明这是他的私库,内里一应金银绢帛我可随意取用,又说给我留了几个暗卫,任凭我差遣。
我抚摸着那字条上刀锋般的笔触,长久无言。
裴曜一走,日子只剩下了冷清,我看伯娘婶娘们院里各供着道君菩萨,整日香火不断,似乎已经一眼望到了我未来几十年的日子,心中叹气。
无事时姑母偶尔召见我,我便进宫伴她,她说她最喜欢和我玩双陆,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不演戏的。
我这臭棋篓子,使出浑身解数也赢不了她,当然不用像老狐狸们一样算计着用几步输会比较体面。
提及我新婚当日之事,我主动道谢:「多谢娘娘帮三娘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