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没有再坚持追我们,而是调转马头,快速回援。

我们的小船一直不敢靠岸,只得沿岸一路南下,试图与海军大部队汇合,但一直无果,十几天来我们几人全靠下海捞鱼勉强维持生活,又用我的贝壳煮水之法获取淡水。

虽然逃了出来,可那一晚上的淋漓鲜血,那一晚上的冲天火光,那一晚上裴曜压着我撕扯的真实的恐惧,那一晚上冲我伸过来的无数双肮脏的手,都变成了梦魇,纠缠不休,让本就在海上飘零难过的我夜夜难眠。

迷迷糊糊终于睡过去的我,居然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见到一座坚城,城外喊杀震天,城内严阵以待,却有一人将我大唐军旗插在了城楼之上。

我又看到了裴曜,他一刀斩了一人头颅。

喊杀震天中,我冲向了裴曜,却在将将触摸到他衣角的瞬间,被船只靠岸的震动惊醒。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看到了他转向我的脸,那脸上的神情何其陌生,满是冰冷的杀意。

我伸出去的手,放开了去。

醒来时我看见晨光熹微,鸦青的海面上洒着碎金一般的阳光,惊涛拍岸,几只海鸟呼啸而过,振翅划破天空。

两个侍卫说,我们差不多摆脱了追兵,上岸吧。

终于上了岸,我们先是找到了一海边荒村,村中无人,只有几具饿殍。

饿殍大多衣不蔽体,身上仅余几块破布,可见连年征战之下,此处百姓也颇为难过。

待靠近了庆州城,我们才发现,这已是新罗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