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郭侍郎怒斥图中新罗女子打扮有伤风化,姑母淡淡答道:「此即新罗也,蛮荒贫瘠之地,物产不丰,民智不开,何至于动用大军?且连年征战,百姓疲劳,不如固守辽东,保我中原膏腴之土。」

郭侍郎无奈叹息,朝中大臣不外如是。

有将领有意请战,但见勇冠三军且征战高句丽立下赫赫战功的裴曜岿然不动,最终声音寥寥,不了了之。

那是圣人在姑母面前的第不知多少次妥协,又或者他不是在对姑母妥协,只是在对百姓妥协,对现实妥协。

又二年,圣人身体每况愈下,于冬宫驾崩。

姑母登鼎帝位,改元易帜,血洗朝廷。

我心疲惫,最终与裴曜商定,急流勇退,闲云野鹤,度此余生。

(廿六)

裴曜寿终正寝时七十三岁,儿孙绕膝。他一去,我便跟着驾鹤东游了。

阎罗殿里,我却是青春年少的模样。

大约人死以后,都是如此罢。

我倒想再见见裴曜少时的容颜,只是他比我先至,只怕此时已经投胎去也,且不知下一世还能否再续此生缘分。

判官却道:「夏晓珠,殁年十五,一生清白,执念已消,应走人道重入轮回,可有异议?」

我愣住了。

「判官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寿终时年七十一。」

我年少时虽做过一噩梦,梦见自己被一杯鸩酒送上了西天,可那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