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侧过头看我,眼底有光,「那些地方真有那般繁盛吗?」

「确是那般,」我拍拍他的肩,「你以后自己去见见,就知道了。」

走了几步,我又觉得这话欠妥,又补道:「不过,即便是天子脚下也有贫民,车水马龙,歌舞升平,不过是看个大概,乞丐有,衣不蔽体的有,食不果腹的有,可怜人到哪都可怜。」

——

没过几天我就在县里安排了一场槐花宴,租用了一座长着两棵老槐树的宅子,郁郁葱葱,清香四溢。处处用丝绸装点,风挟着清香与丝绸缠绵,二者相得益彰。

没多时就有姑娘小姐们过来问我身上的衣服,我笑说江南女儿个个灵秀可人,喜好丝绸,这次南下也在姑苏进了一批成品丝绸。

「如果各位姐妹也喜欢,这一次我便半价出给各位,权当为了与各位姐妹的情意。」

这一批成品丝绸售出去我没打算挣什么钱,只是一次试点,让我掂量了一下丝绸在北方的市场。

很快我又进了一批货,量更多,品类更盛,价格提高了几成,购买者仍络绎不绝。

渐渐地,郡里甚至邻郡都有人过来问我丝绸事宜,穿丝绸在富家小姐之中有成为风尚的趋势。

也有人模仿我做丝绸生意,但他们真正实行到位的时候,已经过了需求旺季。

需求旺季过了之后,我不再进成品,自己建了缫丝厂子和纺织厂子。

我又去了一趟苏州,重金请了一批攻于缫丝织绸的手艺人来我自己建的缫丝厂子里传授技艺。

途经扬州的时候打听了一下抢杀民女案,张康革职问罪,张继涛不日问斩,扬州知州遭贬黜。

茶楼酒肆里有人神神秘秘地议论朝廷的动向,感慨多事之秋,这前脚押了御史中丞,后脚又有不少官员被降罪问责。

对了,据说这个张继涛胆大妄为,曾经意欲行刺宰相。

我的厂子里除了缫丝织绸,也纺纱织布,做成了便直接将成品棉布运销各地。

建厂子我除了挣钱的私心,也有一点抱负,我希望尽自己微薄的力量给这个时代的女人一些机会,让她们能有自己的收入,多一点底气。我也希望在我厂子里工作的女人们,能听听我说的话,不总视自己如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