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和展开户部尚书的奏疏,指着各地税收向她解释:
“沂河水灾,河东与河北受损严重,因此今年两处所辖各州暂且免去了赋税。晋西与剑南都在打仗,晋西只交了一半的钱上来,说剩下的留作军备,剑南则向来一个子也不会交。应朔倒是交了,但是应朔在北方苦寒之地,本来份例也没有多少。这样算下来,只有临淄节度使,交上来的还算可观。”
大梁按地域,划分为七个地方行政大区,分别是京畿、应朔、临淄、河东、河北、晋西、剑南,每区下辖十余州不等。
除京畿驻军为神策军,税收直属户部,其余六区,财权与军权皆归当地节度使一人把控,所以才会有节度使亦是土皇帝的说法。
如今南方割据,大梁试图收回南土的步伐一天也未曾停下。晋西所攻吴国,因国主姓柳,称柳吴。剑南所攻楚国,因国主姓殷,称殷楚。
柳吴与殷楚,乃是南方诸国中最大的两个。殷楚占地利,内部多山,易守难攻。柳吴占财利,其国主柳密,从前是天盛朝的江淮节度使,所辖之地最为富饶,历来是税收大户。
李彦和以掌心揉搓酸涩的眼眶,闷闷地说:“若陈行简的父亲能一举灭掉柳吴,收回江淮之地,大梁的穷困,或还可以缓解。”
“远水救不了近渴,同你要钱的折子,哪里等得到那时候呢?”
纤细的手指温柔按在他的太阳穴处,想要为他解一解疲乏。李彦和转身,搂住柏晓芙的腰,将脸埋进了她馨香的衣物中,长叹一口气。
殿外传来江喜尖细的声音:“陛下,神策军中尉陈行简陈大人求见。”
声音隔着衣料,带着无奈的苦涩:“可见不能在背后说人,才提到他,他人就来了。”
江喜在外稍候片刻,只听殿内传出皇帝温和的回答:
“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