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拷问颜济清

颜与在国外待了十几天,涨了一波见识,也错过了不少好戏。

在这十多天里,苏童恢复了记忆,打伤她的杜炜被关进拘留所,等待法律的制裁;冯莉的哥哥——冯忠涉嫌受贿被警方逮捕;冯忠的前妻——蒋红因为偷税漏税被有关部门调查;冯莉酒后乱性,给颜济成带了一顶绿帽子;颜济清离开戒毒中心,被关进郊区的一套别墅……

就连池钺也顺利的摆脱了自己的原生家庭,重新回到了校园里。

唯一让颜与感到遗憾的便是没能将冯芮这颗定时炸弹拆除。

她做梦也没想到,打伤苏童的人竟然是杜炜,他动手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想替冯芮出气,一时兴起就将顶门用的砖头砸向了苏童的后脑勺。

现实有时真的毫无道理可言,谁也猜不到下一秒到底会发生什么。

据杜炜交代,他见苏童倒地后便慌慌张张的溜了,既没有想过处理那块染血的砖头,也没有考虑到监控摄像头的问题,更没有用苏童是手机发过任何消息。

他离开学校后,搭乘最近的一趟航班去了香港,在那边惴惴不安地等了两天后,听群里的同学说苏童变成了植物人,监控视频和凶器全都找不到了,警察查来查去也查不到凶手是谁。

于是,他又大摇大摆的回到容城。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里搂着两个嫩模做不可描述之事,听说警察是来抓他的,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以上这些事(除了冯莉出轨那件事以外),都是颜铭整理成纸面材料,用邮寄的方式交到颜与手上的。

自从回国那天闹得不欢而散后,颜铭就把她和池钺拉黑了。

颜铭冷静下来后,深刻反省自己当天的所作所为,认认真真的写了一篇两千字的检讨,寄到颜铭的学校。

系统显示,信件被收件人签收了,但是,她和池钺并没有被颜铭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她用同学的手机给颜铭打电话,颜铭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顺手把号码拉黑。

她和池钺只好去颜铭的住所找人,去了三四次,从白天蹲到晚上,不仅没见到颜铭的身影,还被小区保安当成可疑人员轰出去了。

颜与走投无路,只好去颜铭的学校找人,她用一大袋水果“贿赂”了宿管阿姨,要到了颜铭的宿舍号,找到了正在宿舍里叼着烟打游戏的颜大少爷。

颜铭看见出现在宿舍门口的颜与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烟灰掉下来,烫了他一下,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一把合上电脑,摘掉耳机扔到桌上,顺手又将抽了一半的烟怼进旁边的可乐罐里,然后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似的背着手尴尬又别扭的站在自己的桌子跟前。

“你居然…抽烟?”这一刻,颜与瞪着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颜铭抓了抓有些鸡窝一样的头发,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你来干嘛?”

“我……”颜与想起这些天被哥哥拉黑拒之门外的滋味,便忍不住低下了头,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委屈,“我找你有事儿。”

“没空。”颜铭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就窝了一团火,烦躁的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起头狠狠地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

颜与走过去,扯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摇了摇,“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颜铭抬起手,用力甩了一下,不耐烦的说:“我不是你哥,你找你亲哥去,别来烦我。”

颜与的手被他甩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指关节在椅背上狠狠磕了一下,痛得她脸色一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她咬着嘴唇,揉了揉磕痛的手指,低声说:“哥,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说那种没良心的话。”

一开始,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她发现自己被颜铭拉黑后,才后知后觉去反思当时的行为。

池钺说,颜铭真正气的不是他们背着他谈恋爱,而是她一时口快说的那些话。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颜与情急之下说的气话,和颜铭心里的某些担忧产生了化学反应,让他误以为他的妹妹找到亲人之后,就不认他这个哥哥,想和颜家一刀两断了。

所以,他才会一直躲着他们。

“我真的没有不想当你妹妹的意思,我当时是不了解你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一时口快说了那些话,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颜与说到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颜铭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心里愈发地烦躁了,“你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颜与抬起胳膊,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撇着嘴,要哭不哭的看着他。

颜铭看到她那副眼泪汪汪的委屈模样,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还把你委屈上了是吧?你那天当着那么多人面说我,就差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蛋了,你现在还好意思委屈?”

颜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抽抽搭搭的说:“哥,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误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颜铭的心已经动摇了,但仍然咽不下那口气,他看着长大的妹妹,突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还为了维护另一个人,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这些年,他为颜与做了那么多事,从来没有想过要她回报什么,只是希望她能活的开心,过得幸福,结果到头来还要被她嫌弃,被她说多管闲事。

他心里的委屈又找谁说去?

“哥,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颜与过去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还没能完全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她周围的社会关系,池钺也总抱怨,说他的存在感还没有一桶爆米花强,因为她每次看完电影知道把没吃完的爆米花带走,却经常想不起来把他一起带出去。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口快会伤害到最亲近的人,如果事先知道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她那天肯定一句话都不说,就算颜铭骂她,她都不还嘴。

颜铭看着哭得可怜巴巴的妹妹,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垂在身侧的大手用力握紧,很快又舒展开来。

“我——”颜铭张开嘴,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人打断了。

“我说颜铭,你差不多得了。妹妹都哭成那样了,你就还在矫情个锤子,哪有你这么无情的哥哥?”

说话的人是颜铭的对铺,因为有帘子的遮挡,所以颜与事先并不知道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冷不丁的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吓得她眼泪都停住了。

话音刚落,在她右手边,紧挨着阳台的那张床上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起一角,一个偏娃娃脸的男生从里面探出头来,一只手撩着帘子,另一只手挥舞着ipad,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

“妹妹好。”

颜与嘴角一抽,机械的抬起右手,“哥哥好。”

“哥个屁,他算你哪门子的哥哥。”颜铭作为一个骨灰级妹控,最烦的就是别人跟他抢妹妹,吼完颜与,他又转头去骂躺在床上一脸浪笑的舍友,“你笑个锤子,玩你的游戏去,少他妈出来乱攀亲戚,这是我妹,你他妈哪凉快哪待着去。”

说完,他握住颜与的肩膀,不由分说将她推到宿舍门外,“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

“哦。”

宿舍门关上门多久又打开了,颜铭一改刚才邋里邋遢的穿衣风格,换上了一身干净帅气的行头,顺手还从舍友的桌上拿了两颗棒棒糖出来,一边关门,一边把糖塞到颜与手里,“拿着。”

颜与将棒棒糖攥在手心,看着容光焕发的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之前都没发现。”

“废话,我能当着你的面抽吗?”颜铭松开门把手,抬脚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颜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池钺也抽烟吗?”

“我就是跟他学的。”颜铭没好气的说道。

他人生中的第一支烟,是在高考结束后,那时,池钺已经在酒吧上班了,他去酒吧找池钺,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声不吭的抽烟,出于好奇,也出于对好兄弟悲惨遭遇的同情,他给自己也点了一支,池钺当时劝过他,让他别学这种坏习惯,他笑了笑,说只是试试。

其实他很少抽烟,池钺也是,只有在心情极度烦躁或是郁闷的情况下,才会抽一根,他们都知道抽烟不能解决问题,但是香烟中的某些成分能在短时间内让你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相当于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手段。

“你以后不能抽了,抽烟对身体不好。”颜与她高一时期的后桌是一个烟鬼,不仅随身携带着一股很浓很刺鼻的烟味,还随地吐痰,颜与每次看见他都想绕道走,所幸高二分班后,他们不在一个班了,让她不用一直忍受那种难闻的味道。

那段时间的经历,让她无比厌排斥抽烟的人,每次闻到烟味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颜铭步履不停的走着,“管你男朋友去,别来管我。”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抽烟,我就告诉爷爷和二妈。”颜与是管不了他,但是家里有人能管啊。

颜铭闻言,骤然停下脚步,拧着眉,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除了会告状,还会干嘛?”

颜与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小声说:“……会吃。”

颜铭嘴角一抽,表情管理险些失去控制,他冷哼一声,又拔腿继续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脚下像踩了俩风火轮一样。

走出宿舍楼,颜铭看见楼前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皱着眉头往那边看。

颜与为了追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他突然停下,叉着腰气喘吁吁地问:“怎、怎么不走了?”

颜铭收回视线,嫌弃的看着她,“下个楼都能把你累成这样。”

颜与:“???”你礼貌吗?

颜铭瞥了她一眼后,迈步走下宿舍楼门口的台阶,正在这时,颜与忽然从背后窜出来,叫住他,“你先等一下!”

颜铭回头,“干嘛?”

颜与没说话,走到他身后,举起双手捂住他的眼睛,兴致勃勃的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颜铭本来想把她的手弄开,但是听到她的话,他又把抬起来的手放下了,“什么惊喜?”

“马上你就知道了。”颜与探出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况,“走,别拐弯,直走。”

颜铭无语的撇了撇嘴角,照她说的,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了三十多步,他听见颜与说:“好了。”

紧接着,捂住他眼睛的那双手拿开了,颜铭眨了眨眼睛,等待视野恢复清明,很快,他就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一辆银色的超跑。

颜铭当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转头看着颜与:什么情况?

颜与弯唇一笑,语气轻松地问:“喜欢吗?”

“给…给我的?”

颜与点头,然后冲站在车子另一侧的池钺抬了抬下巴。池钺会意,将手里的钥匙抛给颜铭,颜铭下意识伸手接住,看着钥匙上的车标,有一种身陷梦境的感觉。

“这…这车哪来的?”

“黄管家送的。”黄道平收集了很多豪车,据说都是留给她的,可惜她现在才16岁,连驾照都考不了。回国前,她和黄管家商量了一下,问他能不能把这车送给颜铭,黄道平说车子已经归她所有,如何处理她说了算。

颜家虽然不差钱,但是颜政担心后辈里再出一个像颜济清那样的人,所以一直限制几个孩子的零用钱,避免他们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