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一百零九章

“这样啊。”贺猗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检查结果我拿到了,医生说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好。”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掌心,贺猗能明显感觉到傅时靖有挣动的迹象,可他还是一言不发地把他攥得死死的,直到路过一箱垃圾桶,贺猗看到了那堆的满满的垃圾上扔着的那只装着蟹黄汤包的纸袋时……

傅时靖似乎也注意到了,向来冷峻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试着掩饰,“我突然想起来你对这东西过敏,所以就扔了……”

“这东西排队很麻烦吧,还那么贵。”贺猗没有看他的表情,而是望着垃圾箱像是感叹的笑了一下,“就算不能吃,扔了也挺可惜的。”

“所以你是打算捡回来么?”傅时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着质问和强做平静的语气下有着暗流汹涌的波涛,“就算吃了它会过敏,可能还会死……?”

“没有。”贺猗却否定了,他死死攥住他的掌心,像是起誓一样笃定,“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

可是傅时靖却不信,一直到回家,这人也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贺猗知道他生气了。

傅时靖肯定猜中了他今天去医院做检查就是为了见裴双意一面,他担心他又会因为裴双意装可怜的那副作态而心软产生动摇,亦或是对这件往事执迷不悟。

其实都不是,他从始至终都明白他要做什么,可是无论他再怎么解释,再怎么自证清白,傅时靖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会知道他的想法。

所以他会觉得难过、愤怒,乃至失望。

他倒不会去怪傅时靖不够信任他,其实仔细想想,这个男人为了他已经做出了很大的改变了。

从当初知道他在外面一夜未归,第二天回来对着他大发雷霆骂他不知廉耻,到如今除了一忍再忍,忍到自己都快憋出内伤了也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满。

进步倒是挺大的……

想到这里,贺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吃完晚饭后,傅时靖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贺猗去房门外拧了好几回门把手,也没能把门打开,最后还是陈妈把备用钥匙拿了过来,他才打开了门。

“你进来干什么?”

男人蓦地从书桌前抬起头,脸色极差地看向他。

“时间很晚了,要不要过来睡觉?”贺猗明显刚洗完澡,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站在门口,二楼吊灯把他的影子在身前变斜拉长,勾勒出他俊挺修长的轮廓。

“不睡,我还有事情要忙。”

贺猗能明显观察到傅时靖的目光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柔和了一点,但是很快又意识到什么,拉了老长的脸,转过了头去,露出一副“你少来勾引我,赶紧滚出去莫碍事”的架势。

“哦,那好吧。”

贺猗如他所愿地关上了门。

果不其然,书房门刚被关上,贺猗就明显听到门内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摔砸声。

半夜,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也没等到傅时靖过来的动静,贺猗想了想,有些耐不住地起身推开玻璃门,去了露台。

夏季的夜风凉幽幽的,拂在人脸上,莫名舒缓。

他扭过头看了看对面跟他这里仅隔了一米间隙的书房外置露台,还有脚下有十米多高的私人泳池。

这样翻过去应该摔不死吧。

他这么想着,还真就脱了拖鞋,踩上台阶,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身手敏捷地翻了上去。

于是,傅时靖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翻了个身时,就猝不及防看见床边的玻璃门前立着一道身影。

“……你在干什么?”

他当即清醒过来,随后意识到什么,怒不可遏地打开门把贺猗一把拽了进来。

“你疯了是不是?摔下去怎么办?!”

“那也比你生我气强……”

贺猗低声说完这句话后,傅时靖满腔的怒火忽然消散的一干二净。

“算了,我没生你的气。”

他把人扯回了床上,拉过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住,贺猗身上很冰,像块铁一样,傅时靖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吹了多久的风。

“我今晚要是没看见你,你是不是准备在露台上吹一夜风的?”

贺猗打了个喷嚏,“没有,我才不会那么傻。”

傅时靖稍稍放了下心,“那还行……”

“我可能会在翻过来之前多穿件衣服。”

“……”

“逗你呢,怎么又不理我了?”

瞧见男人脸色阴沉下来,贺猗嘴角弯了弯,掰住他肩头就要去拉他,傅时靖却伸手一把打开了他,“你如果是为了医院那件事来道歉,我觉得大可不必。”

“那我如果是为了蟹黄汤包那件事道歉呢?”

“……”傅时靖忍无可忍,“滚!”

“你居然让我滚?”贺猗对此难以置信,“你以前从来不敢对我说这种话的。”

傅时靖不想搭理他,他觉得贺猗简直无可救药。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贺猗开始学着他那晚喝醉酒对他说话的语气,“傅时靖,你果然变了,这么快就不爱了……”

他一边肆无顾忌地惹火,一边等着傅时靖发脾气。

终于,男人忍无可忍地一把掀开了被子,翻身坐起,拽着他胳膊把他按在了床上,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忍不住了?”贺猗勾了勾唇。

突然,傅时靖低下头照着他嘴角就狠狠咬了下去,不同于以往的亲热,傅时靖这次估计是气的不轻,像是恨不得从他唇齿间活生生撕下他一块肉来。

嘴里的血腥味变得益发浓重,贺猗痛的眉头忍不住纠起,却从始至终都没伸手推开过傅时靖。

一直到男人松开了口,趴在他耳边喘着粗气,贺猗才眨了眨眼睛,肩头紧绷的肌肉跟着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就听见傅时靖格外沉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下次别再让我发现你利用我给你做事,就是为了私下里见他一面……”

“我其实……”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傅时靖这话说的霸道无情,“但凡让我发现你见他一次,我就咬你一次。”

贺猗有些无奈,“好吧。”

“如果这还不够你长记性,那么这栋别墅的地下室就是你的归宿。”傅时靖问他,“听清楚了么?”

“是是是,知道了。”贺猗舔了舔刺痛的嘴角。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格外轻松的语气陡然让傅时靖觉得十分的不爽。

“贺猗,你别觉得我在开玩笑,我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我可以容忍你对我做任何事,可你绝对不能对不起我,如果哪天让我发现你又做了僭越我底线的事,我就……”

“你就怎么样?”贺猗忍不住好奇地问他。

傅时靖低头注视他良久,却只是俯首埋进他肩窝里,抱紧了他,最后才不忘在他耳畔风轻云淡地起声威胁他,“我就连夜包机送你去内华达做鸭。”

“……”贺猗嘴角微抽,“傅时靖,你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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