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惯了人生百态,听过最缠绵悱恻的情话,也收过和情话一起送来的真金白银。他捡到过客人孕妻的绝命书,也捡到过客人亲笔所写的反诗。
他每日与各种乐器作伴,词歌白雪阳春,曲唱清风明月。大约是天赋使然,他学得很快,模样又好,很快名声大噪,许多客人是专程来看他的,挥金买笑,一掷巨万。但这里是清倌馆,只卖艺,他也还算能保住一点尊严。
那天一个客人酒醉,他弹着弹着箜篌突然被客人一把抱住,手直接往他衣服里钻。叶知砚吓坏了,不敢得罪客人,可又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事情。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他被那个人护在怀里。
“师兄……”叶知砚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客人生气了,师兄被老鸨打了,手心肿得高高的。叶知砚晚上偷偷去送药,被师兄按在了榻上。
他很温柔,伏在叶知砚耳边一声声地唤他,“砚砚,砚砚……”
那天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幸福,好像过去的一切都可以释怀了。
如果他可以永远不知道师兄唤的是,“晏晏”。
叶知砚用三年积攒的所有钱财给自己赎了身。走出清倌馆的那一刻,他再次身无分文。可比三年前更悲哀的是,现在的他连寻个出路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找到了悫正,他说:“我来替我母亲赎罪。”
他以为悫正会杀了他解恨,可悫正没有。他看着叶知砚这张万里挑一的脸,满心只想着,“这个人可以用”。
他被送进宫做了皇帝的男宠,皇帝对他也还不错。只是那天他叫皇帝起来上朝的时候,皇帝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听着他的声音,居然喃喃了一句,“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