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纹丝不动,自己技不如人实难退敌,沙弥羞恼之际,便开始高声呼和起来。寺里忙碌的众人纷纷仰头望去,如听闻仇敌之信,奚不问知晓此事难辩、解释无用,不得不隐入草丛,先走为上。
树林高耸掩映,只有熹微光线透过叶片间的缝隙倾泻下来,投下斑驳闪烁的光斑,缀在奚不问的发顶,留下细碎金色。
阴影与光线在奚不问的脸上交错,晨露坠在草叶之间,沾湿了他的衣襟。
他这两世见过太多血,但时到今日,他依然不认为这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震惊与悲痛伴着一口浊气缓缓吐出,神智清明之下,他急于找到无念的所在。
倘若所有人都认为是无念里应外合,串通道修界杀害同门,恐怕在佛修地界不会好过。
他想,许是无念看不见,行得慢,他得再等等。
一连两日,他都在往返的路上逡巡,到晚一些时候便回到伽蓝寺周围潜伏观察,可都没让他找到无念。他甚至冒险放出了灵宠,但或许是相隔太远,灵宠也无法辨认踪迹,火红的小狐狸去而复返,在他脚边茫然徘徊。
无念就像是从未来过,从客栈离开之后就杳无音信,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的情绪从希望变为焦急,又从焦急变为惶惑。他甚至有一种可怕的猜想,无念不希望他来找他,亦故意隐匿踪迹,妄图死生不复相见。
他不想双目失明地出现在他面前,让自责愧疚压低他的头颅。
奚不问非常清晰地知道,这就是无念会做出来的事。
至此天地茫茫,无处可寻。
他本还想再等两日。
但奚弃远传音过来,急唤他回家。事实上,传音术是奚弃远启的,但声音是奚杨舟的。奚弃远觉得还能撑一撑,但奚杨舟看着病倒在床的奚弃远,觉得形势严峻,已然拖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