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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奚杨舟的叙述里,黄致柔下葬后没多久,薛氏就派了人在奚家驻守,面子上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到最近几日,薛家更是嚣张,趁着奚弃远病重,更将其半软禁于山门之中,要他们逼迫奚不问回来。

奚杨舟声音清朗,沉稳一如往昔,但奚不问太了解他,还是从他话语中辨别出一丝伪装失败的裂痕。

能叫奚杨舟都沉不住气,奚不问知道,事情已很不妙了。

他不得不一边往汉中赶,一边沿路打听无念的踪迹。

这一路,传言变得可怕。

像汹涌澎湃的潮水席卷,无论水里还是岸上,人人衣衫尽湿,无人可全身而退。

一开始只是偶有路过的佛修议论,后来几乎整个佛修界都在搜寻追捕无念。

他是唯一知道伽蓝寺是如何覆灭的人,亦是佛修界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叛徒。

奚不问一开始还为此与路过的佛修大打出手,但他力单势微,被打得力竭,揍得吐血,他越是辩解,越显得无念与道修交情甚笃,洗不干净。

后来他也不辩了,他只希望,无念能躲起来,藏得好一点,再好一点。最好不要叫任何人找到,哪怕他此生再也寻不到他。

但只要他还活着,就最好不过了。

说起来也是可笑,他上一世年年愿望不过“锄强扶弱,平和安康”八字,可直到这一世,恶人除不尽,安康成奢望。

他伏于湖畔饮水濯面,望着透亮水中倒映出的那双浅淡眼眸,忽然生出了与沈心斋一般的绝望感,命里唯一之所求,如今大海捞针,雪里寻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