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首行礼道:“奴婢给殿下请安。”
沈瑜应了一声,“起来吧,赐座。”
水佩落座,主动替沈瑜倾了盏淡茶,而后便规规矩矩端坐着,并不开口,只等着沈瑜问她:“你可是在宫中当过差的?”
水佩攥了攥衣角,“是,奴婢早些时侯确于宫中当差。”
沈瑜眉眼舒展,并不见急躁之色,沉声问她:“那你可识得贞贵妃?”
“贞贵妃娘娘貌美且得帝宠,奴婢不敢不知”,水佩声音中隐隐颤抖。
沈瑜笑了笑,语义不明,“那么贞贵妃定也是识得你的。”
“殿下何出此言?”她抬眸看向沈瑜,只见他长眉星目,狭长勾人的眼形同贞贵妃如出一辙,挺拔笔直的鼻梁与薄薄的红唇,倒类先祖。
水佩苍老而浑浊的眼睛映着他的瞳眸,她晃了晃神,以为坐在自己面前的,又是那位慈心旧主。
沈瑜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不怕她不说实话,“贞贵妃受宠,宫中凡善制银耳的宫人皆由先祖调给贞贵妃差使,想来妈妈也在其中。”
水佩否认道:“奴婢没有福气,没入得了贵妃娘娘的眼。”
他轻轻叹息一声,“水佩,事过多年,朝岁更迭,有些真相,总是要浮出水面,况且事已至此,就算本王知晓实情,也不过只能用来安抚长公主殿下。”
坊间传闻,平昌王殿下不近人情,久战沙场使他情义淡薄。水佩本以为这位主子不过会是个莽夫般的人物,不曾想他亦如贵妃一般,能看透人心。
水佩起身跪下,翕动着嘴唇,欲提起当年的伤心事,心中总是难过,难免落泪,“殿下,奴婢曾在贵妃身边当差,其实……其实此事总是谁也怪不得的。”
“贵妃娘娘生产时难产,小公主降生时已没了气息,娘娘命悬一线,整个太医院陪着才将娘娘拉了回来”,水佩低声道,“先祖怕娘娘醒来后知晓小公主早夭,便将肃亲王府内恰好与小公主同一日诞生的女婴抱入宫中抚养。”
“这件事瞒了几岁,可纸总是包不住火的,东宫本就妒忌娘娘,如此握住娘娘的把柄,自然狠狠咬住不放,先祖无法,只能滴血认亲,才有了后来的事”,她轻轻擦拭眼泪,面颊苍老,声音哽咽,“按宫中规矩,先祖应当废掉贵妃,但先祖只是将其禁足。可娘娘自那事后整日郁郁寡欢,香消玉殒。”
沈瑜闻言久久不曾开口,过了半晌,再说话时声音已有些微沙哑,“那你……如何到了这如香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