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圆“哐当”一声躺倒在床上,书页盖着脸。理智与放肆在心中天人交战。
赵氏被灭,下一位权倾朝野的不就是他了么。
祝清圆忽然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辗转反侧间,她脑子里乱糟糟地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抵挡住那股沉沉倦意。
就这么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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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斑驳,似是将深夜里的惊涛骇浪封锁了起来。长街漫漫,行人寥寥,倦懒又宁静。
时光顺着漏壶一滴一滴地坠落,咬去光亮,吐出夜色。
祝清圆便在这个时刻醒来。
从前听身边的嬷嬷讲过,婴孩总爱在这种黄昏挂黑的时辰啼哭,她今日忽然有些懂了。
小姑娘蜷缩地坐着,抱着膝头看着窗外余光,小院寂寂,仿佛整个天地只余她一人。
桌上放着一个青花药碗,大约是她熟睡时被人放进来的,竟也没有叫醒她。
祝清圆走去摸摸碗沿,药汁已经凉透了,散着些许腥气。
就在她端起药碗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祝清圆骤然一惊,碗坠落地上,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苦又腥的药味氤氲在房中。
抬头才发现推门进来的是李衎。
她与郎君在昏暗的檐下目光相撞,他前进一步,她后退一步。
就在这一步之间,他们从圆圆与护卫变成了孤女与世子。暮色宛若天堑,将这一路以来的春消雪融永远地留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