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衎看了她许久,但小姑娘很快便将目光敛下,他只能看见她如羽的眼睫。

而后郎君将视线移到地面那一片狼藉上,毫无热气的药汤好似让他明白了什么。

最终李衎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微眯,转身离去。

祝清圆舒了一口气,在赵府千钧一发之际时,自己哭着扑进人怀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越是这样,她此刻越不知该如何面对李衎。

然而祝清圆并未清净多久。

不过盏茶工夫,门窗薄纱外便透来无数灯火的暖光,摇曳着冲散了院中的冷寂。

门被打开,领头的是春碧,她低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后面是端着菜盘整整齐齐排着队的小婢女,两旁由小厮提灯照路。

祝清圆屋内的烛火也被尽数点燃,罩上纱笼,满室亮堂。

最后到场的是李衎,他换了一身常服,未束冠,只松松挽了一个髻在脑后。

他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坐在祝清圆身侧的圆凳上,伸手端起那碗药。

然后,矜贵的世子殿下舀起一勺药,垂眸吹凉,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至祝清圆唇边。

春碧和祝清圆的心都霎时停顿。

祝清圆下意识地往后倒,躲避开来,她抖着眼睫道:“我……自己来吧。”

郎君扯扯唇角,喉间翻滚着低哑的笑意:“怕我?”

李衎也没强求,缓缓收回手上喂药的动作。

但谁也没想到,祝清圆会突然抬手握住郎君的手腕,勺中的汤药甚至因为她的力道而溅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