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岑熙垂着眸子,满眼疲惫地轻笑起来。
他蜻蜓点水地吻吻裴恭搭在他脸侧的指腹,满眼的依恋和眷慕:“是不是扰醒你了?俭让?”
“抱歉,这些老毛病,日后大概慢慢会好的。”
裴恭闻言,紧接着便拧了拧眉头。
他二话不说,径直狠狠捏了捏方岑熙的腰,听地方岑熙倒抽一口凉气,他才抵着方岑熙的额头道:“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的岑熙又不是泥人木偶,难道不会疼?你就是这么不叫我担心的?”
方岑熙欲言又止,一时对着裴恭只剩了哑然。
裴恭便又将人往怀里拥了拥。
“你不要总轻轻撩过不肯细说,与你而言这不值一提,可于我而言,这样从来都不是小事。”
方岑熙愣了愣,便慢慢弯住眼角笑起来。
他笑得温文尔雅,眉目如画,像丹青上走出来的郎君。
方岑熙管管抱住裴恭的手,像白浪花似的将脸颊轻蹭过裴恭掌心:“我没有不肯说,我大概只是,还没太习惯,被这么无微不至地关念照顾。”
裴恭便轻捻着方岑熙的耳廓:“那你习惯习惯。”
“毕竟这日子,往后还长。”
方岑熙便投桃报李似的继续往裴恭身边蹭,带着种格外轻松,又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其实还就是那些,这么多年,我总看见我爹,看见巷口卖花生汤的夫妻,看见员外楼里做太平燕的厨子。”
“还看见血,看见建州城楼,看见倭寇砍掉他们的头,看见我活得像个建州罪人。”
“俭让,建州的臣民恨我,可建州依然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