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一直想要回建州去,想回那个从来没有沾满人血的建州城。”
他说着便又自嘲似的笑出了声,眼中也多了几分失神:“但也只能是个梦。”
他知道,如今物是人非,他大概回不去了。
裴恭抱着方岑熙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索性打断道:“谁说回不去?”
裴恭沉沉吻住方岑熙的眼睛:“岑熙,建州城里没有罪人,你爹不是,你更不是。该死的是倭寇,是建州卫通敌的王八蛋,是遭千刀万剐的钱兴同。”
“方岑熙,你是个人,不是什么大罗神仙,不要总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很尽力,一直都很尽力。”
方岑熙低下头贴住裴恭的胸膛,浅声道:“很尽力吗?这世上究竟是不是有更快的办法,我却没有发觉?”
“我不知道,我不能原谅我不知道。”
裴恭却轻轻推着方岑熙的后脑,慢慢迫他重新抬起头来:“岑熙,你看着我。”
“你不是不知道,你心里清清楚楚。不仅是你,连我也清清楚楚。”
这世上有的是达成目标的手段,就像钱兴同和樊天和,像穆政通和于子荣。只要放得下良知,狠得下心肠,那就有的是金钱和权势,有的是恭维与体面。
但方岑熙不会去害人。
从前是,往后也是。
这世上的事皆太苦了。
有些人会在道阻艰险中忘却本心,同流合污。也有些人会郁郁不得志,最后颓唐荒废人生。
而方岑熙,和他们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