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度的面色十分难看。

“殿下,那一对龙凤红烛果然有问题,里面掺了产自南疆的一种香料,而这种香料苗族人称之为引蛊香。”

慕瑜渊沉下了眼眸,看来他确实是中了蛊毒,能在宫中对自己动手的人,他心中有数……

“殿下?”

“叫外面的影卫全都按兵不动,这一个月你只要好好准备孤的婚事便可以了。”慕瑜渊淡淡地说道,“将孤寝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换了,孤要换一张大床。”

他原本的寝房被一番破坏后很多东西都不能再用了,那张床被别的女人坐过也不能要了,慕瑜渊索性这一个月的时间便移居到了白楚莲的隔壁厢房,彻彻底底将自己的寝房空出来交给魏度布置。

慕瑜渊自己倒是做了回甩手掌柜,将婚事全都扔给了魏度准备,待到确定白楚莲身上的伤痊愈以后,恰如他先前与魏度所提的,在后院空出的田地里开始种植稻米。

大齐大多疆土在北方,以麦为主食,稻米虽好吃却难以量产,在京城唯有富贵人家才吃得上。慕瑜渊在做太子时,便一直在思考如何能提高稻米产量的事情,如今他自己种地便更想尝试一下了。

他先是在地周围凿了渠道,又动手做了个小型水车,引水入田,一亩像模像样的水田便出来了。

白楚莲看着慕瑜渊井井有条地做好这一切,倒是明白了为何世人用“惊才绝艳”来形容这一位曾经的太子,哪怕他被烧伤的左手没有以前利索,可做出来的东西全然不输专业的工匠。看他一门心思地研究水稻,白楚莲也起了几分兴致,时不时便在一旁提些建议。

日头越来越晒,慕瑜渊索性在一旁搭了个茅草棚,叫白楚莲在一边陪他时可以乘荫纳凉,不至于被晒到。每日白楚莲做好饭煮好茶送过来,便拿着绣布在一旁绣东西,为自己准备嫁妆。当慕瑜渊干累了活,抬起头来便能见到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安安静静地陪着自己,他只觉得烈日下也是清风凉爽,心中自带甘甜。

圣人来别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头戴斗笠,衣袖裤管卷起,手中拿着锄头,小腿半陷在淤泥中,像这天下最平凡的农夫一般在田间劳作,而那静坐在茅草棚里的柔美女子在一旁绣着花,偶尔抬头说上几句,劳作的男子手上的动作虽然不停却也总会回应她,两人不经意间对上的视线更是情意绵绵,叫坐拥三千佳丽的圣人看得都有些伤眼睛。

圣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尤其是当他看清慕瑜渊那张被毁掉的左脸,曾经的太子谁见了不赞一声郎艳独绝,而如今这副尊容哪还能见到过往的半点风采?

慕瑜渊也看见了圣人,他从泥泞的田地里出来,带着一身的泥水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周全的磕头礼,“草民拜见圣人。”

白楚莲也连忙跪到了他身边,一同行礼。

圣人并没有看白楚莲,更没有叫他们起身,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慕瑜渊,慕瑜渊也不再讲话,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那里,那双看着女子时有流光的眼眸此刻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看得圣人更加心梗,面子颇为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