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塔恩伸出手,红棕色的鳞片从他的指尖次第翻起,眨眼间就长满了整条手臂。贝多瓦离得最近,他能看见在鳞片与鳞片的缝隙里,一只又一只的鲜红眼球睁开了混浊的视线,像是有意识的寄生虫,肆无顾忌地在无法摆脱它们的宿主身上发出叽里咕噜的嘲笑。
但这些眼球消失得也非常快,等克莱尔走过来的时候,那条手臂已经变回了那条正正常常的恶魔手臂,怪异、狰狞,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但……没有异样。
哈塔恩蹲下了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把自己生长着尖锐指甲的五指插进了黑鸦的心脏处,没有血流出来,因此旁观的贝多瓦只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荒谬感。等到他把手抽出来时,从黑鸦的耳鼻之间流出的黑雾已经不再逸散,而是在某种无形的牵引下回归黑鸦的体内,像是在重复奇怪的循环。
“你和……进化者约定了见面,不是么。”哈塔恩站起身,手上的鳞片褪去了,他的手又和人类别无二致了,“我对救人类不擅长。”
不用克莱尔示意,贝多瓦已经很有眼力见地背上了黑鸦。
“过来吧,客人们。”
哈塔恩向前踏出一步,四周的景色就从蛮荒的平原变成了黑色的宫殿,滚烫到足以融化恶魔的岩浆在他们脚下流淌,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没有丝毫炽热的气流冒出。而在高耸的城墙外,岩浆冲天而起,岩屑、没有融化的恶魔尸骸混着剧毒气体混杂在其中。
这是一座属于大恶魔君王的宫殿,它建立在无时无刻都处于喷发状态的火山口,足以让一部分没有实力的宵小望而却步,也能把宫殿里的“客人”逃离的计谋与脚步烧成灰烬。
“‘宴会’将在三日后开始。”哈塔恩对克莱尔笑了一下,就像是戴着一张面具,没有什么叫人难以抵挡的真挚情绪从面具下迸发出来。他就是一个真真切切的恶魔,蔑视那些使人变得懦弱的情感。
他讨厌精灵,讨厌爱情,也讨厌脆弱的人类。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克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