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桂在乎的人们比银时的范围更广,广到整个日本。
不过,因为桂本人也在银时在意的范围内,所以银时是一定会出手相助的。顶多就是日常篇负责吐槽桂……呃,反正日常嘛。
“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啊……”桂戴上斗笠,轻声补了一句,“您能回来,我非常开心。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松阳老师,您简直……就像一个奇迹一样。不过,武士就是这样的奇迹吧。”
武士吗。
从那间小小的村塾里,确实走出了很多像样的武士。
……但唯独他自己,并不是什么武士吧。
松阳望着对方随手掩上的门,忽然又想起之前长谷川给他一拳,命令他去银时身边,接受那些孩子们的好意,与江户的人建立更多的关系,而理由是一句单纯的“我看你要自杀”。
江户有很多武士。有拿刀的,也有不拿刀的;有身居高位的,也有落魄至极的。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人都是属于自己的武士,对于掠夺那份努力的虚而言,他摧毁了太多的武士,无论培养起多少个,都不可能弥补吧。
怎样去赎罪、怎样去洗清、怎样去弥补……他说过会努力学习这些,可越是与他们接触,越是明白这些情感与努力的可贵,他就越知道,自己背负的罪责无可赎清,亦无可挽回。
……该做的大概是去死吧。
要是能做到就好了啊。
松阳回到万事屋时新八正在对空练剑。他没拿竹剑,看起来只是一时兴起对着空气假装挥舞剑柄,一转头看到他,脸涨了个通红。
“咳……我只是,嗯,我觉得自己该多多练习……这样以后能帮上更多的忙……就是,您看,您好像没怎么练过,都能挣开机器人……我还是差得太远了。”
不,你怎么练都练不会自杀式发力和断肢重生的。
松阳默默看着他。
“所以,那个,就是……就是想练练而已!”
“挥动的姿势是这样吗?”松阳饶过了新八的羞耻心,随手比划着,“别太用肌肉发力。”
新八:“……”
不是,挥动胳膊不用肌肉发力用什么啊,意念和银色的灵魂吗,不要在这种地方就赌上这么重要的东西啊。
“是骨头,”松阳完全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人体发力的时候,借助关节和骨骼本身的关系和性质会更简单一点。”
新八瞪着他。
松阳上下动了动胳膊,试图让新八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之前他教银时他们的时候可以手把手教导,现在面对新八,又要假装自己没练过武的儿子,他只能比划。
但新八是个天才。各种意义上,他都是个剑术方面的能人,只不过平时跟着银时和神乐,所以显得没那么突出。松阳这么一说他就能听懂,不仅能听懂,还能实行。
新八对着空气连着挥了十几下,再转过头,发现松阳已经去做饭了。
总感觉很麻烦人家,毕竟万事屋地方不够大,松阳晚上回自己家,每天早晨再来给他们做饭,弄得好像松阳是他们请的保姆一样。然而银时这家伙是绝对不会发工资的,倒不如说,是松阳给银时发工资。
新八带着愧疚又挥了挥手臂。
……所以这个人和银时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无论小玉事件后,大家各自是怎么想的,生活都要继续向下推进,万事屋的日常也会继续。不过,松阳还是不太喜欢和他们进行动不动打一架的日常外出,干脆给他们看家做饭收拾屋子,顺带和登势、凯瑟琳、小玉混熟关系。要是让天道院知道他们的首领在这里做家务,还给酒馆的醉鬼提供心理服务,他们可能会怀疑首领疯了……啊,反正他们的首领真的是精神病,字面意思。
松阳倒是不怎么介意。他一点都不介意听成群的人诉苦,也一点都不介意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活问题,并想办法去解决。他人的人生就像无数的光,一条条光线汇聚起来,就能在心里形成一片光球,好像意味着自己与世界的联系一般,会让人逐渐明白,自己并不孤独,喜怒哀乐都有人能共鸣,都有人经历过相似的事物。
松阳能和他们取得的共鸣没那么多,毕竟他的经历太特殊。但他还是会体会到很多,那些东西可以统称为生命的重量。
他就这么听着,听着,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个人冒了出来。
河上万齐。
几个小时后,在攘夷志士的安全屋里,松阳见到了高杉。
这孩子第一句话居然和桂之前的话一致:“最近有人在暗中资助攘夷浪士,比如这间安全屋。这个地点好像一直在变动,而且幕后的人还不明朗……据说是我的人,不过我可没这部下。总之,您大概也会用到吧。”
松阳眨了眨眼。
在高杉心里,他的身份是“九成九的松阳和零点一的松叶的混合体”,但是松阳自己没意识到。他犹豫着回答:“您不必这么称呼我。……倒是前辈您,一直从事攘夷活动,有些仰慕者也难免吧。”
高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作为已经几乎确认虚的存在的人,就算还说不透松阳和虚的关系,但他也基本能猜到,松阳绝对是曾经的幕府重臣,就算是现在估计也能轻易地搞到很多钱,也就是这“屋主人”多半就是松阳。但松阳不承认,他也不挑明:“仰慕……仰慕我的话,可真是太好了。”
“您的仰慕者当真很多啊。我也非常敬佩您的行动,虽然您好像觉得很对不起家父,不过请放心,家父不会责怪您的。”
不要把拥抱解释为对松阳的愧疚啊……虽然确实很愧疚但那个真的是因为觉得你是松阳啊……
高杉很想挑明,但如果对方不是松阳,他不想承受那种失望;如果对方是……松阳不挑明,你非要挑明,你这是惹事。他不是桂,他以松阳的心情为行动指导思想,松阳不开口,他能硬是装瞎地顺着对方说下去。
“是吗?那真是再好不过。说到底,我也不想背弃他的教导。”
虽然我手下的人差点杀了桂,虽然我承认了我也想杀了银时,但我真的没有背弃教导。这话说起来高杉自己都觉得有点那什么,但松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您没有。我相信您,依旧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行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我相信,家父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高杉没有回答。
那一瞬间,心口满溢着柔软温热的情感,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就算分离了十年,就算上次见面的第一件事是攻击桂和银时,就算自己已经孤僻疯狂得像换了个人,这个人依旧坚定不移地信任着他。
虽说上次那事最后演变成演戏了……但是闹掰其实是真的。他、银时和桂都知道,如果松阳没有搅局,事情一定会演变成真正的刀刃相向。他们都明白,高杉已经选了一条注定与他们对立的道路,只是碍于松阳的存在没有彻底说穿。
如果是别人,高杉会说,蠢货才看不出我们是真的割裂。但对方是松阳,于是他觉得,正因为是老师,才会如此相信着自己的学生吧。
割裂,但依旧会站在一起。想要杀死对方,想要保护对方,想要毁灭这世界,想要毁灭自己。这所有的情感,他们三个是共享的,而老师,一定是看穿了这一点吧。
真令人不爽……不,真令人无奈啊。
“其他人没和您一起来吗?”松阳已经自顾自地开始了别的话题,“很危险啊。您最近在做什么呢?针对您的悬赏又涨了。”
“没什么,”高杉简单地回答,“和春雨继续联系罢了。”
“现在在春雨里做什么呢?”
“……”作为地球人被春雨警惕。但高杉挑着好话说:“春雨有一支夜兔军团。目前猜疑在变得越来越重,迟早会闹掰。到时候,干脆和夜兔一起反了春雨倒也不错,没准能把春雨变成我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松阳的表情,毕竟这事听起来就要杀很多人。
“啊,”松阳只是笑着,“高杉前辈想要那个宇宙海盗组织吗?”
“倒也不算……想和他们高层接触一下吧。”然后作为跳板接触天导众,靠近那只天上的乌鸦。
“高层,和别的外星人有关系吗?比如那个天导众?”松阳的思路转得很快,“因为消灭他们就能解放日本?”
……完全没那回事。
压根没想过日本的高杉顿了顿,随口把话题扯开:“说到这个,你知道天导众是什么吗?”
松阳不知道,也没找到相关消息,只知道是外星人。但立刻他就从高杉那里获取了一堆阿尔塔纳、龙脉、阿尔塔纳保全协会之类的设定,然后陷入了沉默。
“……就是说,他们其实是个,到处占领星球龙脉,并且目前注意力集中在地球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