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顿时黑压压跪了一地,近一半朝臣都站在他那处。
楚宁气得脑袋生疼,还得咬着牙赔笑问他,“镇国侯怎的突然就想着要退隐了?这大梁的江山可还得镇国侯护着呢!”
江冀面不改色,只道:“陛下,臣着实老了。这双眼看不清事,也辨不明人,如何还守这大梁国土。”
楚宁听懂了,这是拐弯抹角得说她这个当陛下的不是呢!
她咬咬牙,又道:“镇国侯说笑了,您正当壮年,如何称得上个老字。”
江冀看了她一眼,方道:“陛下,臣都是做祖父的人了,这些年护守边关受了一身的伤,底下小辈心疼,几次三番劝臣退隐休养。臣顾惜着太后,次次回绝了回去。可如今,太后已回了宫,臣也安了心,自当成全他们孝顺臣的一番心意。”
楚宁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当下便按下江冀奏请的折子怒气冲冲回了未央宫。
绿绮急急忙忙跟在后面,看她将身上冕服脱下,狠狠掷在地上。那模样,竟像是要吃人一般。
绿绮胆战心惊,一边领着宫人跟在后面捡冕服一边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朝上是哪个不长眼的惹陛下生气了?”
楚宁现下身上只剩了贴身的亵衣,她双脚一踢,连筒靴也踢了出去,方才恨恨随意坐了处道:“还能有谁?西南大将军!镇国候!朕的亲舅舅!”
冕服收整好,宫人皆退了下去。
绿绮端了杯清茶递给楚宁,温声劝道:“陛下可先消消火吧!”
一杯清茶下肚,楚宁神智才算清明了些。
思忖了半晌,她对绿绮道:“去太医院把张知迁叫来。”
绿绮应声下去,不过半刻,张知迁就赶了过来。
楚宁还是一副衣冠不整的模样,她问张知迁,“你说,朕穿这身跪在长乐宫前,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