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朱红宫道上落着雪,金黄的琉璃瓦被盖了个严严实实,一眼看过去重重叠叠,像望不到边似的。

张知迁低头,沉思着走了片刻,倏然一个转身,又改道绕去了未央宫。

不怨沈时寒一早将他叫去指责,他自个儿也觉得奇怪得很。

那假死之药是他亲手所制,下药的分寸都把握得分毫不差,便是连之后该有的不良反应他也是事先料想过的。

他早上虽揪着十三一通埋怨,说什么假死药服下去便该是面容憔悴,孱弱不堪。可他心下却知,不该是如此模样的。

楚宁的濒死之相太过,倒像是身子真的就这样一点一点垮下去了。

他想,他该再去为陛下把个脉,细细诊察一番才是。

哪想刚到未央宫,打老远便瞧见了和几个宫人一同候在殿外的绿绮。

她一贯贴身伺候陛下,唯有丞相来时才会从殿内退出来。

那此时殿内有谁,简直不言而喻。

张知迁早上才触了他的霉头,现下正是心有戚戚之时。

更何况,他此前分明言之凿凿,说非自己之过。现下若是进去,不是上赶着打自己的脸吗?

“罢了罢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待会儿再来吧!总是保官职要紧。”

他私下念叨着,转个身,趁着绿绮没瞧见他绕去了偏殿旁的长廊。

长廊偏僻,四下无人。尽头便是未央宫的左偏门,他日日来请平安脉,已对此处极其熟悉了。

只是走至一半,旁边却突然传来熟悉人声,“张施主,张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