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水润润晶亮亮的,像一只撒欢的萨摩耶,一缓过劲儿来便将宿知袖往家里拉。

拴上门,他接过宿知袖手中的炭火往柴房送去,又带着她向内室走去,还未进屋,宿知袖便闻到一股粘腻苦涩的中药味儿,显然这药定是喝了好些日子了。

裴澹掀开一点内室的帘子,小心翼翼地不让寒风也跟着进来,宿知袖随在后头,一进门便瞧见一张苍白的脸,下巴因多日的高热日渐尖瘦下来,哪里还能看得出几个月前,孙氏在莹莹灯火下气质典雅、一派从容地等候裴澹归家的风致呢?

或许是感受到生来的气息,孙氏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目,目光虚弱而温和地看着二人。

宿知袖站在床边,先客套道:“第一次上门叨扰,却不想正好遇上孙姨身体不适,实在抱歉……”

孙氏唇间攒出一个笑:“……无妨,有你这样的小姑娘过来玩,还能给家里添些人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声,让听者都忍不住心揪起来。

急得一旁的裴澹又是添衣、又是倒水,心焦地不得了。

面容苍白的女人倚靠在枕上摆摆手,看着忙来忙去的裴澹目光温柔:“小澹,别忙了,快坐下歇歇吧……病了这么久,我都习惯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病,且慢慢熬吧。就是苦了这孩子一直被我拖累着……”

话音里透出几分苦涩。

宿知袖见她眼眶都有些红了,忙劝道:“孙姨这次不过是受寒,病症发作地急了些,一定没什么大碍的,这样,待会儿我便带人去县城里请个大夫来。老人常说,心放宽了,病症自然而然就离得远了,孙姨也要乐观一点呀,再说,小澹还离不开您呢……”言及此处,宿知袖还低下头摸了摸裴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