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孙氏也渐渐养回一些精神气,嘴唇也添了层血色。她思考了一瞬,复又启唇道:“那依知袖看,我该如何是好?你也知道,孙姨除了这手绣活也没旁的营生法子了……”

宿知袖微微一笑:“孙姨谦虚了,您的手艺何止够养活人,我见过您替小澹做的衣服,不说比我娘,就是比起县城内最大的绣品店也要强过百倍呢。”

她停了一停,“只是我想依你们家现在的情况,每日赶去县里也不容易,倒不若就留在村中。再者,我今日前来也有个私心——”

孙氏虽有些疑惑,却依然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笑道:“知袖直说无妨,在孙姨面前还客气什么?”

见状,宿知袖也不忸怩,将自己一早便打算好的开绣坊的主意告知孙氏。

她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我在村里办酒厂的事,但这段日子做下来,仅凭酿酒想要将大家伙的日子变好还是不容易,尤其是村里的女人,酒厂的工作对她们而言太繁重了些,不是每名女子都能胜任的。”

宿知袖的目光渐渐移到孙氏脸上,与她对视着的眼底闪动着莫名的光亮:“所以我打算与您合作,由我出钱办一家绣坊,将村里的女子,尤其是家境贫寒、难以支撑的人都集合起来,同时聘请您做绣坊的大师傅,教授这些人一些简单的绣法,能帮到她们一点也是好的。就是不知孙姨您意下如何?”

听着对面的姑娘语气舒缓地将自己的主意娓娓道来,孙氏细细聆听的同时,思绪又忍不住稍稍飞远。

她尘封的记忆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明艳自信的姑娘,她与自己坐于一片星空下,憧憬着尚还年轻的她们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那姑娘饮下一口酒,眸子里映着漫天的星光,煞是动人:“……嗝,芸儿,等我练好这手绣艺,我一定要把它教给更多有需要的人,让她们能与咱们现在一样,不愁饥寒,活成个人样!”

那年,两个命运相似的漂泊少女在一家绣娘坊终于安定下来后,许下如斯誓言。但是,后来怎么一切都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