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没有说下去。

人群依旧喧嚷。

却意料之外的,余杭的眼神拨开众人的阻碍,定定道:“谁?”

人声皆是一顿,然后心照不宣地静默,自动分开一条缝隙。

在视野中让出梁蘅月的身影。

余杭目光直直定在她脸上,声音有些抖,“你欢喜谁?我要听你亲口说出他的名字。”

梁蘅月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目光嘲讽。

他却然足够耳聪目明。只是既然已经猜出来了,何必一定要她说出来呢?

她忽然嗤笑一声,主动挪开视线。

转而道:“……所以,我这条命,任凭你处置。”

好半晌。

余杭没动静,只听得见人群退去的脚步声。直到重新只剩两人,他松开捂着伤口处的手。

颈动脉粗糙地缠了一圈儿纱布,血液半干,隐隐的人血腥气。

梁蘅月下意识地皱鼻子。

余杭似是闻不到,无所顾忌地上前,声音低低柔柔,“阿蘅,”

梁蘅月皱眉,余光瞪他,却被他把住下巴,“人总是要失去了什么东西,才会珍惜,是不是?”

她被他迫着面对他,却固执地垂下眼皮,不肯开口。

余杭没所谓地笑笑,忽然扬声道:“陈大夫!进来吧。”

未等梁蘅月反应过来,被唤到的人窸窸窣窣进到台中,先给余杭见了礼,然后解开腰后的药匣,

他一个巧劲儿将收纳银针的帛卷甩开在梁蘅月膝前,一一指着解释道:“所谓针灸之术,有鑱针、圆针、 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大针共九针(1)。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各有所施也(2)。”

梁蘅月一怔,正不知是为何意,余杭却道:“阿蘅娇贵,想必自小用的都是宫中的太医。不过,陈大夫游隐江湖十数年,勉强也不算委屈了阿蘅。”

梁蘅月:?

他眼神一瞥,在台外候着的侍女鱼贯而入,不容拒绝地挽起她的双手和脚踝,

紧扣,锢定。

梁蘅月惊慌,瞳仁缩小,无措地看着他,

余杭眼神示意,“陈大夫,请施针吧。”

“你要做什么!”梁蘅月提高了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下一秒,在月光下泛着细微寒色的银针被人从帛卷中取出,直奔她颈后而去!

无际的酸胀。

再醒来,眼前是一片妃色的帐子。

视线中的纱摇摇晃晃,梁蘅月的脑子也跟着晃。

嗓子干痒。

她逐渐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出声,

却只听见“啊”、“啊”的干涩声。

怔怔地抚上喉管,皮肤温热,一切都如平常一样,

房中寂静,片刻,一道声音凑过来,解释道:“只是不能发声了而已,阿蘅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