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走过来坐在她床沿上,甚至扶着她半坐了起来。
梁蘅月抬眼,撞上她的视线。那里面的眼神淡然自若,她慌张地后退,
却只能贴到后面的床壁上。
最远不过离他一臂之距。
他顿了顿,伸手过来。梁蘅月下意识闭眼,片刻,却什么都没发生。
膝上因为方才的躲避而弄乱的被子,重新被他压好。
梁蘅月不由地呼出了口气。
又静了好半晌,余杭低眼道:“对了,方才边关来报,说燕王殿下还未到安西城,那边的将士们便士气大增,连突厥的军队也不知怎么的了,忽然停了攻势,在城外驻下,”
梁蘅月皱眉,无声地瞪着他。
余杭笑了下,“我忘了,你被封住穴位,说不了话。”
顿了顿,他似是有些出神,继续道:“只怕等他真到了安西,这仗便不战而胜了。”
顿了顿,见手下的少女还是没有反应,他目光回到她脸上,带着些探究,
“你说,我这一招放虎归山,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手下愈发轻轻,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后颈,
梁蘅月呼吸一滞,
指尖冰凉。
*
七日后。
整座京城戒严,肃杀的气氛更盛几日前。百姓们人心惶惶,曾经繁华无比的街道上现如今几乎快空无一人。
真正进了春日,家家户户门口却都堆满了落下的春花,无人清理。
偶尔有一个小孩子不谙世事,问着阿娘,“阿娘,大牛二丫他们怎么都不出来玩了?”
却立即变被他阿娘拽回屋子里,声音被风一吹就没了,
“臭小子快回来!这杖虽打赢了,可是……”
那妇人从门缝中瞅着外面,没见到官爷,才惴惴不安地暗道,
整座京城中,大概也唯有如今风头正盛的余杭余大人府上,还算有一丝人气儿了!
余府内。
小侍女冬珠穿过正在结彩的长廊,手中举着大红的礼服,官绿马面,对着门内道:“小姐,吉时已到,请着礼服吧。”
半晌,里面没有应声。冬珠想到来时大人的嘱咐,不敢再拖延,咬咬牙便带着小丫鬟们推门而入。
铜镜前,少女一动未动地坐着。
纵使这几日一直是由她贴身服侍着少女,但冬珠还是不由得愣了一愣。少女一身素色寝衣坐在窗前,眼尾是趴着的,肩背削薄,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
无措,
却又勾魂摄魄。
冬珠将手中端着的吉服放在一旁几子上,定了定,有些不忍,但还是上前低声劝道:“小姐,长春宫的轿子马上就要到府中了,为保完全不被人看出破绽,您现在一定得准备着换衣服了……”
梁蘅月眉头微皱,并未言语。
冬珠垂眸,知道她这是允了,便拿起礼服服侍着她穿上,边继续道:“……大人的意思,是虽然燕王殿下大胜突厥,但圣上不好,恐怕就在这几日了。所以急着把婚期提前,小姐您要多多体谅一下大人的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