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不由得皱起眉头,忍不住抱怨:“这鸾德郡主脾性太大了些,如今您是她衣食父母,她还这样给您摆脸色呢。”

“她若是温软和善,才是奇怪。”顾皎摆手示意逐月不要再讲,两人上了三楼。

阳光透过竹帘漏下,在地板上留下一缕缕浅金色的光,像是真金织就的丝线,静默地铺展。顾皎从光中走过,艳丽的面庞从光亮游入阴影,隐没在灰色的暗影里。

她轻声地笑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

“再说了,咱们怎么都得留下鸾德郡主这尊大佛,有她在,宁王殿下能不管咱们吗?”

第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周围还是灰蒙蒙的,车队低调地从院子驶出,从南门离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逐月目送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吊脚楼。木屐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清晨花香袭人鸟鸣悦耳,逐月的心逐渐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她暗自祷告,希望顾皎此行一路顺风,平平安安地回城。

现在的第一要务,便是好好服侍鸾德郡主,这小祖宗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客厅里的竹帘全部卷起,还未炎热的阳光轻柔地从窗外洒落,一只翠鸟在窗台蹦跳,不时啄一下窗边的樱桃苗。

逐月扒开从院子里伸进来的棕榈叶,挥帕子驱赶鸟儿,翠鸟和她胶着许久,不情不愿地飞走。逐月松了口气,这樱桃苗可是顾皎爱惜得紧的。

逐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吩咐下人今日的杂物,再回主屋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膳。三个冷碟并上两道甜点,还有一小盆刚从水井拿出来冰镇好的绿豆汤,全是藕粉色的描银官窑,上绘栩栩如生的仙鹤祥云,足以见顾皎对鸾德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