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明鉴!我这女儿自幼痴傻,纵使如今能说话,也时常疯言疯语,加之与李迟殷这等乱臣贼子厮混多时,恐是受了他蛊惑……”
姜尚书倒不怕太上皇因为他对姜西西太过残忍了而怪罪,南国厌恶西肆国已是生来就有的事情。
只是养蛊虫、炼药的这桩事情能牵扯出他身后更大的买卖……
而太上皇最近已经已经因为姜家一大笔进账不明敲打过他,还对他多有冷落,恐怕会借题发挥因着律法上确实存在的“南国要给予西肆国人平等地位”这一条触之了他。
“报!第三十名贡生挑出冬国律法中给予南国与西肆国人平等地位一条大做文章!”
“报,第三十五名……”
尖细洪亮的嗓音在大殿之上回响。
姜尚书心中终于慌了神。
一个人也就罢了,怎么这么多人、这么多人赌上自己的前程,不要命似的在皇帝面前提起这桩从前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律法!
李迟殷一直不曾开口。
他近来又瘦削了不少,像是观音的玉净瓶,清冷,易碎,带了点病态美。
潋滟的桃花眼却依旧坚定如初,低哑的声音响在大殿之上:“草民李迟殷,状告姜尚书私自囚禁三百七十八名西肆国人民于地牢,并雇佣大量西肆国巫医胁迫他们残害同胞进行炼药,制造出黑汤流贩于市面,有违律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数罪并罚,其罪当凌迟。”
他的声音像是没有什么语调的,甚至带着点濒死之人的羸弱,可是每一个字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每一项数据是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准确,甚至连律法都备好了,像是地府判官在念审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