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侍卫大气不敢出,拱手弯腰行礼,装作什么也没瞧见的样子。
二殿下总不至于带一具尸体回来处理。鬼使神差的,竟有人这样想,可这也实属正常。
沧夷行宫,还是和走时一样的光景,什么都没变,就连下人的小心翼翼都没变,只因他们晓得,是在沧夷行宫蹉跎一辈子还是飞去随州一步登天全在这位二殿的一念之间,所以万万不能得罪二殿。
灯火通明,许久未见的景象,只有在宫里才有这样的纷繁复杂。
行宫内有一通渠丛宫内流过,直通向外部去,据说随州的金明池便是仿照这个而建的。
因为随州迁都,所以沧夷行宫的大半宫人戍卫都已同去随州,这两月又走了好大一批人,是以行宫中照顾不到的地方便多了起来。
然而景欢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动手收拾这个小丫头。
这未免太过不君子。
“何嬷嬷,带她去梳洗一番,给她换一身我母亲年轻时候的衣裳。”行宫里当然只有后宫女眷留下的衣裳,只是那些宫妃们的衣裳过于华丽妖冶,并不适合柳素,倒是母亲年轻时候穿过的几件衣裳很是合适。
嬷嬷是这行宫中的老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便叫了几个宫人带着柳素下去沐浴更衣,景欢则径直去了书房。
他要去给母亲回信。
起初是不厌其烦母亲的三催四问,他恐惧大哥那样的结局,也厌恶父亲的薄幸却偏装深情。但联想到方才柳素醉酒后说要回长安,景欢不免有些惘然,她想回长安,是因为家在那里,阿爹阿娘都在那里吧。
尽管她是逃婚出来的,尽管带着对家里人的怨气,可心底总有一个地方在思念故土。
大约是因为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