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反问:“职业车手怎么就是玩物丧志?”
“我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你知道跟错一个男人,独子生下孩子,做单亲妈妈有多不容易吗?”
情绪燃起时被兜头泼下一盆冷水,景宁没法在这件事上忤逆母亲,声音弱了些:“张驰不是那种人。”
“我当初也觉得你爸......”景兰芝瞬间掐住话,转而说,“飙车、烛光晚餐,刺激又浪漫,对你这个年纪的女孩确实很有吸引力,但心动是一时的,会过去,终归是要找个踏实可靠的伴侣。”
接下来一路无言,到家停稳车,景兰芝说:“下车吧。”
景宁侧脸贴着车窗沉默着,心口像被戳破几个大洞,飕飕灌进寒风。
景兰芝说:“我知道你一时割舍不下,给你一点时间冷静,先退掉房间搬回家。”
景宁坐在暗影里不说话。
景兰芝耐心用尽:“你懂事一点。”
片刻后,景宁轻轻动了,推开车门下来,走回家的脚步一点分量都没有。
走进客厅,开灯,看着熟悉的一桌一椅,心好累,一点都不想待在这,景宁甚至没去看母亲的背影,转身就往外走。
景兰芝的声音追来:“你去哪?给我回来!”
景宁逃一般,提起裙摆开始跑,路灯一盏盏后退,她一口气跑到小区大门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没人追来,喘着气,眼泪跌出眼眶。
她静静站在路边,像只困顿的兽,无处可去,此刻最想见的人是张驰,但也知道在他面前恐怕会崩溃,将种种坏情绪宣泄给他,让他也不开心。
景宁望着黑沉沉的夜色,重重抹了下眼睛,吸吸鼻子,收住眼泪。
没钱,没手机,只能走去西苑小区,也好,走一走,吹吹风,消化一下情绪。
之前开车不觉得远,这会儿走了半小时才走一段路,感觉永远没有尽头。
走到大桥上,风吹得头发乱飞,裙摆荡漾,景宁抱住手臂,冷得直打颤。
马路另一侧,一阵摩托车引擎声轰响而过,景宁的目光寻声追去,远远的只看见一抹黑色影子。
听到车声就觉得是他,真是疯了,景宁搓搓手臂继续走。
没多久,又有摩托车引擎声从身后驶来,景宁没再去看。
奇怪了,声音竟然在身边弱下去,喇叭还响了一声。
景宁侧目,旋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张驰,他怎么来了?
张驰推高挡风镜:“你的手机在餐桌上,你妈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我猜你可能离开家了,试着出来找找。”
说话的同时,他脱下外套,将景宁拉到身前,裹住。见她鼻尖红红的,眼睛愈发水润,眼泪就要落出来了,伸手一把抱住:“没事了,我在。”
景宁埋在他肩头,掉了几颗眼泪在他的衣服上,就穿好他的外套,坐上车,全程没说一个字,紧紧搂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后背,摩托车飞驰向前,她看着街道闪逝而过的霓灯,任由裙摆和长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