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住持摇头,将桌上的狼藉用袖子扫到一边去,解释道。“那群瞎胡闹的弟子,一是怕贫僧真的带条狼狗回来养着。另外他们确实担心贫僧旧疾发作,年纪大了遭不住就圆寂了。”
然后,住持撸起左边裤腿,露出腿膝盖来,膝盖骨旁边有道很深的疤,看形状是道刀伤,形状却不自然,竟然是凹下去的,那里仿佛是掉了块肉,被人活生生地剜了去,差不多靠近骨头位置了,
大约有碗口那么粗,十寸长。
“这道伤伴随贫僧多年,除了这块肉,腿骨也被剜了一块。”然后放下裤摆,起身走了两步给凤离看,明显有些不平衡。
这种伤凤离从未见过,像是直接取肉似的,不禁有些寒渗,保持镇定地问。“住持这伤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住持重新坐回蒲团,摸着下巴胡子,追忆起来。“六十年前无忧国那次天灾,被人杀肉取食。还好贫僧机灵跑得快,又拖着伤腿碰到了师父,他将贫僧带入了世俗之外。
算算日子,还有一年多就又到了。估计比当年还要更凶猛。毕竟每六十年一逢鼠年,必是灾年。上次是洪灾,这次不知是什么灾。”
修行之人多少能估摸点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住持也不例外。他修行多年,对世外的不大知道,但偶尔勘一下灾福之类的东西,会有命中。
凤离也曾听说过,当年无忧国洪灾频发,导致国内百姓流离失所,食不饱腹,卖子卖女以及杀人分食得以存活,极其残忍,各方官员拦都拦不住。那一年闹得国内几乎是连贵族都过不下去,又有王室争权。
国主大散国库,甚至把军饷都分配了一部分出来,连免三年赋税,这才解了百姓燃眉之急。
住持又讲道:“那一年,为了防止天灾继续蔓延,当时的国师,也就是某个邪观的道士,怂恿国主用了一对十岁的阴时出生的龙凤兄妹生祭沉海。
哎,好好的一对粉雕玉琢的娃娃,就这样没了。”
凤离没想到还有这种事,追问后续。
住持花白的眉头皱了皱,叹了声。“其实这种伤天害理的杀生行为,哪个天神看得过去。以为沉海生祭就能阻止洪灾,实际根本没用。后来还是实打实建堤修筑抗洪,才得以让洪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