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河与桥 月中异闻 1623 字 2024-03-16

我栽倒在床。

我起不来了。

我梦到了小的时候。

贺折家院子里有一棵茂盛的银杏,到了十一月载满金黄。

那个时候,小孩儿最喜欢到他家玩。

有的爬树,比如顾游弋、祁信、贺迁。

有的在树底下,孟幻喜欢翻科幻画报,钟翊遛兔子“乔美丽”,乔行、贺折和燕扬玩解谜游戏,季节夏打着瞌睡睡着。

我在把他们画进作业。

秋日午后的暖光穿过银杏枝叶的罅隙,星星点点洒在人身上,再被人从肩膀轻轻抖落,掉在地上,碎成一片橙黄。

渐渐长大,各忙各的,能聚在树下的机会也少了。

只有我常来,在树下听常阿姨讲画、改画,看叶绿到染黄再到凋零。

她温声细语,我有时听着听着犯困,趴在桌上睡去。

醒来,经常看到贺折也在,他低头看书,斑驳日光洒上眼帘,他听到动静轻轻一掀,嘴边一个笑意。

我问他:“你在读什么?”

“《白鲸》。”

往后每次都见他看这本书,读了一年都没读完,我笑他装腔作势。

他摇头说:“没法集中注意力,看不下去。”

他望向我轻笑,停顿后,多加一句。

“……但,还是很想看。”

梦中混沌凌乱,压得人喘不上气。

我像在水深火热中,一面觉得冷入骨髓一面觉得烫得烧心。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濒死之感一浪一浪地席卷,唤醒了求生的本能。

我爬下床,摸索着找到手机。

按开屏幕,光亮灼进眼睛,我只能费力地撑着眼皮,我找到通讯录,在一行行晃动的小字里搜寻到一个,拨过去。

手机贴在耳旁,空白的等待声毫无起伏地刮擦而过,甫一接通,没等说话,我喘着气,先求着。

“来救,救救我……”

颠簸在晦暗中,我在朦胧中听到有人将门推开。

他脚步渐近,近到我身边,然后迎面一股秋天冬夜的寒冷气,径直涌入鼻息,呛得人想咳嗽。

接着是一个温热怀抱,我接触到他皮肤的凉意,忍不住将头贴上去,朝那一点儿地方嗅探寻觅一些清凉。

睡得太糊涂。

我睁眼,却还觉得仍在梦里。

我以为看到了贺折。

我边哭边呢喃着。

“贺折……贺折……我好想你啊……”

怀抱拥紧,我的温度传给他。

他剥开了一身严寒冷意,也变得炽热滚烫。

我醒来是在半夜。

我趴在病床上,因长时间一个姿势,脖子发麻。

面前亮着一盏灯,灯色昏暗,把影子投在墙上。

等适应了光,把情况捋清,我撑起身体转了一个方向,却看到对面的空床上,贺折侧躺在一片暗影中。